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赫德拉姆的眼神变得锐利：“主教阁下是在威胁要动用政治压力吗？”

“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主教微笑，“当然，如果各位愿意合作，这些都不会发生。相反，教廷会成为各位最坚定的支持者。”

谈判陷入僵局。主教离开后，三人再次开会。

“我们不能屈服，”赫德拉姆说，“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教廷会得寸进尺。”

“但也不能完全撕破脸，”拉斐尔担心，“如果教廷真的发动各国施压，我们承受不起。”

丽璐咬着羽毛笔的末端，突然说：“我有个主意。既然教廷想要的是面子和实际利益，那我们就给他们面子和一部分利益，但保住核心。”

“具体怎么做？”

“首先，我们同意教廷派代表加入管理委员会，但不给投票权，只有观察和建议权——这叫‘荣誉顾问’。其次，遗物可以‘借阅’，但必须在突尼斯本地研究，不能带走。作为交换，我们要三年免税贸易许可，还有……圣殿骑士团档案中关于地中海历史的部分。”

“他们会答应吗？”拉斐尔怀疑。

“得包装一下，”丽璐眼睛转了一圈，“我们不说是‘条件’，而是说‘为了更好服务上帝的荣光’。比如，免税许可是为了‘促进基督教世界的贸易繁荣’；研究遗物在本地进行是为了‘让更多人见证上帝的智慧’；查看档案是为了‘更好理解上帝创造的世界历史’。总之，把所有东西都套上宗教外壳。”

赫德拉姆沉默了一会儿：“这很……狡猾。但可能有效。”

“这叫商业智慧，”丽璐纠正，“而且我敢打赌，主教自己也不完全相信那些宗教说辞。他只是在执行任务。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既能完成任务又不太损害我们利益的方案，他可能会接受。”

第三天，最后一次谈判。

康塔里尼主教听完他们的“反提案”后，长时间沉默。他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移动。

“荣誉顾问……本地研究……有限档案访问……”他喃喃重复，“各位的提议很有……创意。”

“我们只是希望找到双赢的方案，”拉斐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毕竟，我们都想为地中海带来和平与繁荣，对吧？”

主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卡斯特路船长，您知道吗？在来之前，我研究过三位的背景。您父亲曾是里斯本有名的理想主义者，看来您继承了他的……特质。”

拉斐尔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只能微笑。

“好吧，”主教最终叹了口气，“我会将各位的提议呈报教皇陛下。但我必须警告你们：这不一定能通过。教廷中的保守派可能会认为这太……宽松了。”

“但如果通过了呢？”丽璐问。

“那么，各位将得到教廷的正式认可——虽然不是完全的支持，但至少不会是敌人。而且，免税许可和档案访问权，这些确实是很有价值的筹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三天后，我会带来教皇的答复。在那之前，请各位……保持现状。”

主教离开后，拉斐尔瘫在椅子上：“我的天，外交谈判比海战还累。至少在海战中，你知道敌人在哪，炮弹往哪飞。”

“这才刚刚开始，”赫德拉姆站在窗前，看着那艘白金帆船，“教廷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各国都会派人来：西班牙、法国、奥斯曼……每个人都会想要分一杯羹。”

“那就让他们来，”丽璐斗志昂扬，“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谈。”

拉斐尔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将港口染成一片金黄。那艘教廷的船在余晖中更加耀眼，像一个来自远方的信号：他们的胜利，已经引起了大人物的注意。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他想起弗利奥昨天说的话：“少爷，在大海上，风浪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风从哪里来，浪往哪里去。”

现在，风已经来了。从罗马吹来的风。

他们能驾驭这阵风吗？还是会被风吹垮？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