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陆哲站起身,身形挺拔,带着一种即将投入战场的肃杀,“你需要的一切——新的证件、行李、符合‘苏琳’身份的服装、以及必要的‘学术资料’和工具,都会在明天下午前准备齐全。今晚,好好休息,这可能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能拥有的最后一段相对安稳的睡眠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深邃得如同古井,似乎有某些话语在唇边盘旋,某些情绪在眼底涌动,但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无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将那片重新变得沉重而紧张的氛围,留给了林晚一人。
林晚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反复抚过刚才被他按摩过的后颈肌肤,那里仿佛还顽固地残留着些许属于他的、干燥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按压力道,像一个个无声的烙印。
陆哲……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迷雾重重,难以捉摸。他偶尔流露出的、超越任务范畴的关心,究竟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几分,是出于确保“重要资产”状态良好、以便顺利完成任务的冷静算计?还是……夹杂着其他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原因?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纷繁芜杂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强迫自己不再去深究,不再去分析。无论他是谁,无论他隐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无论他那突如其来的亲近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她此刻心中唯一清晰、唯一重要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伯格教授手中的关键证据,彻底扳倒钟叔,为所有被“潘多拉”伤害的人讨回公道,也为自己寻求最终的解脱与答案。
至于其他……
那些模糊不清的、悄然滋生的情愫,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更容易被触动的脆弱神经,在血与火铸就的仇恨面前,在无数人命运悬于一线的沉重责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所有的不确定和软弱都置换出去,然后坚定地站起身,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关于汉斯·伯格教授的、沉甸甸的加密档案,目光如同经过淬炼的钢铁,锐利而专注。
维也纳的序曲,已然在暗潮中悄然奏响。
而她的舞台,即将再次变换,奔赴下一场吉凶未卜、却必须胜利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