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姑姑!。”唐一燕双手捧起杯子,掌心裹着杯壁,低头抿了一口。
她喝东西的时候习惯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什么都没有戴,没有项链,没有吊坠,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素净,可骨子里倔得要命。
唐婉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手边,又给自己续了热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桌面上摆着两只杯子和一把茶壶,还有一小碟店家送的杏仁饼干。
“一燕,现在小雅谁接送?”唐婉先开了口。
小雅是唐一燕的女儿,今年五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
“她奶奶去接。”唐一燕轻声说。
唐婉点点头。
钱斌的母亲。
那个老太太是个本分人,对一燕也算好。
“一燕,”唐婉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轻响,“今天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唐一燕的手指在拿铁杯的杯沿上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弧度,动作很慢。
“嗯,姑姑!你说。”
唐婉张了张嘴。
那四个字还在舌根底下沉着,她想先说点别的,铺垫一下,让这个话头不那么突兀,不那么伤人。
可她搜肠刮肚,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最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方向:你走。
“你...,”唐婉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燕,你心疼姑姑,偷偷给姑钱,我心里一直很感激。”
唐一燕摇了摇头:“姑姑!别这么说。”
水家以前是万亿级别的集团公司,谁能想到最后落得那样的收场。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围着水家转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唐一燕是唯一给唐婉钱的人。
这也是唐婉最难开口的原因。
“一燕,”唐婉深吸了一口气,把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茉莉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汤的清香从舌尖漫到喉咙,可她还是觉得口干,“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