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多了几分东西。
沉默了五秒。
“国强,你知道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年轻人是哪的吗?”
林国强的脊背绷紧了。
孙德厚的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
“上个月,中纪委派人来我。坐了四十分钟,聊了聊身体,临走留下两个人。”
他偏了偏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说是照顾我起居。”
林国强的喉结动了一下。
照顾起居。
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徽章,“照顾起居”。
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在场两个人都听得懂。
孙德厚回过头来。
目光很平静。
“你今天走进这条巷子,门口那个摄像头拍到了。你站在我院门外这十分钟,可能已经有人知道了。”
林国强的后背开始渗汗。
“你还要我帮你联系财政系统的人?”
孙德厚的声音压得极低。
“国强,我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这句话落下来。
林国强攥在袖口里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不帮。
是没有能力帮。
孙德厚的手搭在院门铁栏上。指节上的青筋突出,皮肤松弛地覆在骨头上。
“我送你四个字。”
林国强看着他。
“趁早收手。”
林国强咬紧了后槽牙。
“收不了了。”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每一条线的尽头都连着我自己。”
孙德厚沉默地看了他三秒。
没再说话。
“那我帮不了你。”
院门合上了。
铁栓从里面落下。
沉闷的一声响。
林国强站在原地。
老吴拒了他。切线的路堵死了。
孙德厚不是不帮,是已经被盯上了。华都的路也断了。
正规渠道。全部堵死。
林国强慢慢转身,往巷口走。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
划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停住了。
高铁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工厂,一帧一帧地掠过去。
林国强靠在座位上。眼睛闭着,但没有睡。
所有退路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