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刺耳的鞭响,狠狠抽打在冰冷的雪地上,激起一片碎琼乱玉。
“装死是吧?起来!还没到岭南,就是爬也得给我爬过去!”
陈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海里强行拽出,猛地惊醒。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仿佛皮肉都被撕裂。耳边是呼啸的北风,还有……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官爷!求求您别打了!少爷他发着高烧,真的走不动了!”
“求求您,要打就打奴婢吧……呜呜呜……”
一个娇小单薄的身躯扑了上来,死死护住陈安的头胸。
那女孩穿着单薄破烂的麻衣,冻得手脸青紫,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替他挡住外面的风雪和鞭子。
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差点把陈安的天灵盖掀翻。
大宁朝。
工部侍郎之子。
被奸臣陷害,全家获罪,唯独他这个“废物纨绔”被判流放岭南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今天是流放的第十天,进入了着名的“鬼见愁”地界——黑风岭。
“我穿越了?还是地狱难度的流放开局?”
陈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股理科生特有的冷静取代。
前世作为顶级机械工程师兼野外生存专家,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一刻,背上的剧痛和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让他心头火起。
“哟,还挺护主?”
负责押送的解差满脸横肉,名唤王大麻子。他手里的鞭子再次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凶戾:
“既然你这么心疼这废物,那爷就成全你!今晚到了驿站,就把你卖给最下等的牙行做苦力!换二两酒钱,也算你给这废物少爷尽忠了!”
“卖去牙行……”苏婉儿浑身一颤,眼中满是绝望。
在这个时代,被卖进那种地方做苦役,比死还惨。
“官爷……”她咬着牙,为了少爷活命,刚要开口乞求——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儿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昏死”过去的少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懦弱和呆滞,而是深邃如寒潭,透着一股摄人的锋芒。
“少……少爷?”苏婉儿呆住了。
陈安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因为身体真的很虚弱,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钢刀。
他把身上那件破烂的羊皮袄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苏婉儿身上。
“穿好。”
陈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苏婉儿瞪大了眼睛,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