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了大约二三十米，井壁开始出现变化。原本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某种光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上面刻满了与囚徒身上类似的扭曲纹身，只是规模更大，线条更复杂。这些纹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呼吸般的光芒，明灭不定。

凯因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听不清具体内容，却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甩甩头，紧紧跟上星语子的脚步。银光笼罩着他，确实像一层隔热层，将那些诡异的低语隔绝在外，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

“停一下。”星语子突然出声。她悬浮在空中，单手按在光滑的井壁上。那里的纹路尤其密集，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有发现？”

“能量节点。”星语子指尖银光凝聚，尝试性地触碰凹槽。嗤啦一声，银光与凹槽内暗红的光芒激烈冲突，爆出一串火花。“很强的抵抗，不是自动防御，是有人在主动操控。”

她话音刚落，下方黑暗中突然亮起十几对猩红的光点！伴随着锁链哗啦作响，那些红点迅速逼近。借着银光，凯因看清了那是另外几个囚徒，和上面那个一样枯瘦畸形，眼眶空洞，皮肤上爬满发光的纹身。他们像蜘蛛一样沿着井壁快速爬来，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靠拢！”星语子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猛地向外展开。一道耀眼的银色光环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整个竖井。

被银环扫中的囚徒们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顿时僵住，皮肤上的红光剧烈闪烁，与银光抗衡。但这次他们并没有被完全压制，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似乎对心火的恐惧被某种更强的命令覆盖了。

一个囚徒猛地甩出脚上的锁链，那锁链像毒蛇般射向凯因！凯因急忙侧身躲过，锁链抽打在井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他趁机抓住咬在嘴里的匕首，看准机会，在另一个囚徒扑近时，不是刺向身体，而是狠狠砍向连接其脚踝的锁链！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匕首被弹开，凯因虎口发麻。那锁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异常坚硬，只留下了一道白痕。但这一击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被砍中锁链的囚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住头疯狂摇晃，好像受到了巨大的痛苦，连身上的红光都紊乱起来。

“锁链！攻击锁链！”凯因大喊，“那东西连着他们的痛觉神经，或者意识！”

星语子立刻明白了。她不再试图用大面积的心火能量压制，而是将银光凝聚成几道细长的光刃，精准地射向囚徒们脚踝上的锁链接口处。

银光刃击中锁链，发出灼烧的滋滋声。囚徒们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浑身抽搐，发出更加惨烈的嚎叫，攻势顿时瓦解。有两个囚徒甚至直接松开了扒着井壁的手，坠入了下方的黑暗，只有锁链还挂在原地晃荡。

剩下的囚徒畏惧地后退，猩红的目光在星语子和凯因之间游移，不敢再轻易上前。他们围在稍远一点的井壁上，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暂时击退了这一波袭击，凯因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星语子，发现她呼吸也有些急促，额间水晶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点。

“这样消耗能撑多久？”

“不清楚。”星语子摇摇头，看向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越往下，压制越强，消耗越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控制核心’。”

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井壁那个凹槽上。“刚才的攻击触动了这里的防御机制，但也让我捕捉到了一丝能量流向。”她伸出手指，沿着凹槽周围复杂的纹路缓慢移动，银光如同探针般渗入。“能量……主要流向下方偏左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个更大的空间。”

确定了方向，两人继续向下。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得可怕，只有锁链偶尔碰撞的声响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井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集，散发出的暗红光芒也越发醒目，几乎将星语子的银光压过。那种无形的低语感更强了，即使有银光保护，凯因也感到一阵阵心悸和烦躁，脑中不时闪过一些混乱破碎的画面，有战火纷飞的废墟，也有冰冷诡异的星空。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看了一眼下方依旧引路的星语子，她的背影依然挺拔，但凯因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有些发白。继承心火，消化记忆，连续使用力量，她承受的压力远比他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