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牢里回荡,没几下,他那干瘦的额头就已血肉模糊,可他却像疯了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
“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小人瞎了狗眼!求世子开恩,求世子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老书吏涕泗横流,一张老脸哭成了风干的橘子皮,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原来的样子。
在见识过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他对背后之人的那点愚忠,早就被恐惧的洪水冲到了九霄云外。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任何隐瞒和狡辩,都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墨衍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疯癫。
那眼神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看穿的恐怖威压。
直到李丰磕得眼冒金星,声音都嘶哑了,墨衍才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丰的心坎上。
“十年前的账本,怎么回事,说吧。”
“我说!我说!小人全都说!”
李丰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当即如蒙大赦,跪伏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段啃噬了他十年良心的罪孽,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十年前!就是十年前!二管家墨安,他半夜找到了小的!”李丰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拿了五千两银票,让小的帮他办一件事!小的……小人当时就是个鬼迷心窍的王八蛋,居然答应了!”
“他让小的,把给您调养身体的药材采买底稿,重新抄一份。在抄的时候,把里面几十味温补的药,偷偷换成他单子上写的那些……那些要人命的毒草!”
“小的当时怕得要死啊!这可是谋害世子,要诛九族的大罪!可墨安他……他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干,不出三天,我老婆孩子就得‘意外’死亡,连骨灰都找不到!”
说到这,李丰再也绷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苍老的身躯在地上抖成一团筛子。
“小人没办法啊!我就是一个臭写字的,怎么敢跟二管家斗!我只能……我只能昧着良心,照着他给的单子,篡改了那份该死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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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后,墨安拿走了假账,把真的底稿一把火烧了!还警告我,敢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全家死绝!”
墨衍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眸子深处,却有冰冷的杀意在疯狂凝聚,浓稠如墨。
果然是他。
墨安。
他那位好二叔养在王府里,最忠心,也最歹毒的一条狗。
“证据呢?”墨衍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有!有证据!”
李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与急切,“墨安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小的当时留了一手!”
此话一出,连墨衍身后的嗜血,呼吸都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