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海燕的建议下,剧本增加了一条暗线——女学生(刘亦菲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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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初是裴晏之的戏迷,后来成为他的知己,最后在他死后,继承遗志,在战火中保护戏曲手抄本,并在新中国成立后,成为戏曲学校的老师,把裴晏之的故事讲给一代代学生听。
这条线让电影的时空得以延展——从1937到2018,八十年的传承。
韩三平看到这一稿时,在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成了。”
2018年8月20日,深夜十一点,剧本终稿完成。
最后一个字是沈遂之写的——在韩三平、张艺谋和六大编剧的注视下,他用毛笔在扉页上写下: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中国人,献给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中国文化,献给……戏。”
写罢,他放下笔,手在微微颤抖。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六位编剧,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先生们,有的摘下眼镜擦眼泪,有的互相拥抱。
芦苇走过来,拍拍沈遂之的肩膀:“小沈,我写了四十年剧本,这是我参与过的最难的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
刘恒说:“这个本子,能传世。”
李樯更直接:“如果拍不好,我会骂你们一辈子。”
韩三平拿起那份厚达三百页的剧本,掂了掂重量,笑了:
“这不是剧本,是心血。是一群人,两个月,不眠不休,从历史的尘埃里,挖出来的一颗明珠。”
张艺谋一直没说话,只是翻看着剧本。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看到最后一场戏——裴晏之在火光中唱出最后一句,镜头拉远,女学生在战火中保护手抄本,字幕出“位卑未敢忘忧国”——他合上剧本,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
“可以拍了。”他说。
那一夜,没有人离开。
大家就在会议室里,开了一瓶茅台——是韩三平带来的,珍藏了三十年的老酒。六个编剧,三个老板,两个演员,一个导演,一个制片人……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传着喝一个杯子。
没有华丽的祝酒词,芦苇老爷子只说了一句:
“为中国电影,干杯。”
“干杯。”
酒很烈,烈得像这两个月燃烧的激情。
沈遂之喝了一口,辛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看向热巴,她正和刘亦菲低声说话,两人眼里都有泪光。看向张艺谋,老人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看向韩三平,他在和编剧们回忆中国电影的上一个黄金时代。
这一刻,沈遂之忽然明白了——
《赤伶》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它是六位编剧对中国戏曲的理解。
它是张艺谋对电影艺术的追求。
它是韩三平对中国电影的责任。
它是热巴、刘亦菲,是所有参与者的……一场共同的梦。
这个梦,现在有了形状。
凌晨三点,众人陆续离开。
沈遂之最后一个走。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桌的稿纸,写满的白板,堆成山的烟蒂,还有那瓶喝了一半的茅台。
两个月的时光,118天,就这样凝固在这个房间里。
他关上门,轻轻说:
“师父,您看到了吗?裴晏之的故事,要上大银幕了。”
走廊的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前方的路,终于清晰了。
剧本已成,接下来——
就是拍了。
尾声·准备工作启动
一周后,《赤伶》项目正式立项。
韩三平挂帅总制片人,张艺谋执导,沈遂之领衔主演并担任戏曲指导,热巴担任联合制片人负责商务,刘亦菲特别出演并担任艺术顾问。
中影、申迪、壹心壹意三方联合出品,预算无上限——这是韩三平的原话:“这个戏,不能因为钱不够而妥协。”
选角启动:除了沈遂之的裴晏之,刘亦菲的女学生,还需要——
老班主(计划邀请李雪健)
师兄(计划邀请张译)
日本军官(计划邀请日本国宝级演员役所广司)
以及上百个有戏曲功底的群众演员。
美术组开始1:1复原1937年的北平前门大街、广和楼戏园。
服装组查阅数千张老照片,复原民国戏服。
戏曲顾问团组建:包括京剧、昆曲、评剧、相声、评书五个门类的老艺人。
开机时间定在2019年3月——沈遂之有半年时间,重新学戏,学到能演裴晏之的程度。
临行前夜,沈遂之又去了那个地下室。
墙上那张“未完成”的练功计划表还在,但旁边贴上了一张新的——是《赤伶》电影拍摄计划表,密密麻麻,排到了2020年。
他从包里拿出那盘老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
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跟着唱:
“戏一折 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
唱着唱着,他哭了。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是终于走到这一步的,百感交集的泪。
师父,裴晏之,所有在历史中沉默的戏子们——
你们的故事,就要被看见了。
用最亮的光,最大的银幕,最真的心。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