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拿到世界之种,还没有救回六女。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黑雾越来越近,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沈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他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了凶兽的嘶吼,也没有了黑雾的侵蚀。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血色的荒原消失了。
累累的白骨消失了。
那头御圣级的晶石毒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依然站在山谷的入口处。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明媚的阳光。
雷克斯正一脸焦急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一块已经碎裂的金色龙形玉符。
“盟主!盟主!你醒醒!”
雷克斯看到沈风睁开眼睛,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沈风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惨烈的战斗,那致命的危机,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你刚才……你刚才突然就倒下了!”雷克斯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你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非常微弱,就像是……死了一样!”
“我倒下了?”沈风更加疑惑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走进了山谷,然后……
等等!
山谷!
沈风猛地抬头,看向前面的山谷。
那棵巨大的世界之树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但是,山谷的入口处,却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幕。
刚才他看到的血色荒原、累累白骨、凶兽怨灵,似乎都是这层光幕制造出来的幻象!
“凶兽之冢……原来如此。”
沈风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
那两个刻在石头上的字,不是“凶兽之冢”,而是“凶兽之冢(zhǒng)”。
冢,坟墓。
这里不是埋葬凶兽的地方,而是……凶兽设下的一个坟墓,一个用来诱杀闯入者的陷阱!
那个幻象,会根据闯入者的实力,制造出最能打击他、最能让他绝望的场景。
若是心志不坚者,恐怕在幻象中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刚才那只晶石毒蝎,就是利用幻象,差点吸干了他的生命力。
若不是雷克斯的龙族玉符拥有纯净的龙气,将他从幻象中强行唤醒,他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小主,
“好可怕的幻象……”沈风心有余悸。
他看着那层淡淡的光幕,眼中充满了忌惮。
连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灵魂强大的人都差点着了道,其他人恐怕连第一眼都过不去。
“盟主,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雷克斯好奇地问道。
沈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看向那棵世界之树。
虽然知道了前面是幻象,但那颗世界之种,却真实地挂在树上。
他必须拿到它。
但他也知道,想要穿过这层幻象,拿到世界之种,绝非易事。
这将是一场对他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雷克斯,”沈风突然开口,“如果我再次陷入幻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我。”
“啊?”雷克斯一愣,“不管你怎么行?刚才要不是我的玉符……”
“听我的!”沈风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再次倒下,哪怕我变成一具尸体,你也不要碰我。”
“因为,那很可能还是幻象。”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我出来。”
雷克斯看着沈风那严肃的眼神,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和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沈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那层淡淡的光幕,缓缓抬起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再踏入山谷,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层光幕之上。
“既然幻象是由心而生……”
“那我就……无心!”
沈风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他放空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了对力量的渴望,没有了对六女的担忧,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他的手指,仿佛变成了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轻轻地、坚定地,点在了光幕之上。
“嗡——”
光幕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没有出现血色的荒原,也没有出现凶兽的怨灵。
沈风的指尖,仿佛穿透了某种屏障,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他的身体,也随之缓缓融入了光幕之中。
这一次,他是清醒地踏入了“凶兽之冢”。
雷克斯站在外面,紧张地看着沈风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光幕中。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盟主,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光幕之内。
沈风睁开眼睛。
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幻象,而是看到了一片真实的、开满鲜花的山谷。
世界之树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那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世界之种,触手可及。
他成功了。
他用“无心”的状态,骗过了幻象的判定,进入了真实的世界。
沈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迈步朝着世界之树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树下的时候。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世界之树的树干上。
那是一个穿着兽皮裙的少女,赤着双脚,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野人。
她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双腿,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
她看着沈风,眼神清澈而好奇,仿佛在看一个稀奇的物种。
沈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少女,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少女的实力。
她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沈风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那个“王”还要古老、还要恐怖的气息。
少女啃完果子,随手将果核扔在地上。
她从树枝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沈风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沈风,又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很明显: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