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把刚才梦里那股子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拼命往外挤。
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灰白色的长发有几缕黏在脸颊边上。
她抬手按住额头,指腹用力压了压太阳穴,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又做梦了。
又是倏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已经从第一次的惊恐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不是怎么老是做梦啊?
青雀用力闭上了眼,把那帧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
已经连续好多次了,每次都是倏忽入侵,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头,一样的发展,一样的结局。
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把手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睁开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那棵还在缓缓膨胀的金色巨树。
实在不行让她做回之前那种梦也行啊,将军梦。
那个时候她还觉得那种梦太离谱了,现在想来那简直是五星级豪华梦境。
或者让她再做一次太卜大人相关的梦也好,虽然那个梦最后的发展有点诡异,但总比被倏忽追着揍要强。
她宁可被太卜大人追着加班,也不想再被千亿张脸的树盯着看。
非得是倏忽。
非得是丰饶令使。
非得是这种掉san掉到姥姥家的末日场面。
青雀挠了挠后脑勺,手指穿过灰白色的发丝,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她一个摸鱼卜者,平时最累的活就是帮符玄搬卷宗,连噩梦都很少做,这几天却连续梦到同一个丰饶令使,频率高得像是有人在她的梦境频道上按了循环播放键。
还有为什么她老是睡着?
明明刚才还在天上骑着鱼看风景,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整个人就坠进梦里。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上那轮蓝色的月亮。
-O-还在睡。
小脸安安静静地嵌在月面上,两条短横线闭着眼睛,一个圆圆的O微微张着。
青雀眯起眼睛盯着那个-O-看了好一会儿。
她确实是经常看向那个月亮,没办法,相较于那棵还在不断长眼睛的巨树,这轮蓝月算是最养眼的视觉休息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