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南皮迎驾,袁公得势

南皮城下的风,带着渤海湾特有的咸湿气息,吹得城楼上的“袁”字大旗猎猎作响。

袁绍勒着马站在吊桥边,银甲在日头下闪着光,手里的马鞭却烦躁地敲着马鞍——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天子的车驾还没影子。

“主公,您再耐着性子等等,许子远他们护着天子,路上定然谨慎,慢些也是有的。”

身后的郭图上前一步,弓着身子劝道。

他穿得一身儒衫,手里还捏着片刚摘的柳叶,说话时总带着点温吞的笑意,“等会儿见了天子,可千万记着,姿态得放低些。您是四世三公之后,身份尊贵,可天子终究是天子,礼数到了,旁人挑不出错处。”

这话刚落,逢纪也跟着点头:“公则说得是。董卓那厮就是太傲慢,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主公您接天子来南皮,本是顺天应人的事,要是因着态度倨傲惹了天子不快,反倒不美。”

他眼神锐利,说话时总盯着袁绍的脸,像是怕他听不进去。

审配性子最是耿直,也沉声道:“主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关键在一个‘挟’字,可面上得是‘尊’。您得让天子觉得您是来救他的,不是来拘他的。等会儿见了面,先躬身行礼,多问几句路上安不安稳,天子一舒心,往后您要发什么令,他才肯点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是“见天子要懂礼貌”的话。

袁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猛地勒了勒马缰,哼了一声:“你们当我是董卓那蠢货?礼数我自然懂。”

他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自己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论身份,十个天子加起来也赶不上。

要不是许攸、蒋渠义他们几个反复说“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好棋。

说有了天子在手,往后打冀州、青州、幽州,就能打着“奉天讨贼”的旗号,名正言顺,他才懒得来这南皮城下吹风等车驾。

尤其是冀州。

袁绍想起韩馥那庸才占着冀州沃土,手里握着百万斛粮草,却连个公孙瓒都挡不住,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那地方早该是他的。

有了天子,他就能以“天子诏”召韩馥入京,韩馥若敢不从,他就以“抗旨”为名出兵,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说韩馥不识抬举,谁会怪他?

“知道了知道了,”

袁绍敷衍地挥了挥手,“等会儿见了天子,我躬身,我问安,我把姿态放低,行了吧?”

郭图三人见他应了,这才松了口气,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尘土像黄雾似的卷了起来,隐约能看见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

——前头是骑兵开路,中间围着几辆马车,后面跟着步兵,看旗号正是许攸他们带的人。

“来了!”

袁绍眼睛一亮,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连忙正了正甲胄,催马往前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