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沉默了——鞠义说的,他们又何尝没体会过?
韩馥对武将素来猜忌,张合守南皮时,也曾被克扣过军饷;高览平定境内叛乱,战功被韩馥轻飘飘一句“运气好”带过。
他们之所以还守着邺城,不过是念着君臣名分,想着韩馥再怯懦,也不至于真的弃部下于不顾。
可鞠义的话,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若韩馥能弃鞠义于广平,将来未必不能弃他们于邺城。
“你……”
高览张了张嘴,想说“韩使君或许有难处”,却发现这话连自己都骗不了,终究是咽了回去。
城头上,荀湛一直凭栏看着。
见张合与高览沉默,他知道时机到了,抬手示意身后侍从——两个亲兵捧着一方锦盒,快步走到他身边,揭开盒盖,露出里面那枚铜铸的冀州牧印。
“张将军,高将军,”
荀湛的声音透过城上的风传下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必再问了。鞠义将军说得没错,使君……确有难处。”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官印,高声道:“使君已决意,愿将冀州牧之位让与袁公!邺城,即日起归袁公所有!”
“什么?!”
张合与高览同时回头,猛地看向城头上那枚官印,脸上写满了震惊。
高览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荀湛!你说什么?使君……使君竟真的让位了?”
张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韩馥让位,意味着他们这些还在城外对峙的武将,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韩馥自顾自地降了,却没给他们透半点消息,更没提过他们的去留。
这是把他们推到了袁绍的对立面,也推到了绝境。
“韩馥!”
高览猛地回头,看向邺城深处,眼中满是怒火,“他竟如此懦弱!如此绝情!”
“二位将军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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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湛在城上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使君也是为了邺城百姓着想,不愿再起战火。袁公雄才大略,礼贤下士,二位将军皆是冀州名将,若肯归降,袁公定然不会亏待。”
张合与高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与茫然。归降?
他们本是冀州将领,若韩馥没降,他们战死也算是尽忠;可如今韩馥自己先让了位,他们再抵抗,反倒成了“逆贼”。
可就这么降了,又实在不甘心——仿佛被韩馥卖了,还要笑着给买主磕头。
二人沉默着,城外的风卷着尘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鞠义的先登死士依旧列阵不动,却隐隐有向前逼近的势头。
就在这时,袁绍军的阵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攸、郭图带着颜良、文丑、蒋奇等人,缓缓策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