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弘轻声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哈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转瞬又被风吹散。
他清楚,袁术自僭越称帝以来,便养尊处优,居于深宫,何曾受过这般凌晨露寒之苦。
昨夜袁术在宫中辗转难眠,三更天便披衣起身,执意要亲自到城头督战,任谁劝都不听,此刻蟒袍的下摆已被晨露打湿,泛着深暗的水渍。
袁术却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袍袖带起的风扫过杨弘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却夹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避?避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这寿春是朕的都城,是袁家数代基业所在。今日五方鼠辈齐聚城下,朕若避而不见,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纪灵和张勋,又扫过城头那些衣甲单薄、却依旧挺立的士兵,他们的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手握兵器,眼神坚定。
“朕倒要看看,曹操、袁绍、刘表、刘璋、孙策这五个逆贼,能奈朕何!”
说话间,城外的人潮已渐渐停住,在离城门百丈之处列成了五个整齐的方阵。
每个方阵前,都立着一面巨大的旗帜,分别绣着“曹”“袁”“刘”“刘”“孙”五个大字,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被士兵们死死按住,发出嘎吱的声响。
旗帜之下,各立着一员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大将,胯下战马不住地刨着蹄子,扬起阵阵尘土。
最左侧的方阵,旗帜上绣着“曹”字,旗下那员大将,正是曹操麾下猛将夏侯惇。
他左臂上罩着一块黑布,黑布上绣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兽头的獠牙在微光里闪着寒芒,却丝毫不减其悍勇之气。
他手持一杆长枪,枪尖在微光里闪着寒芒,枪杆上缠着浸过桐油的布条,胯下一匹黄骠马,马身油光水滑,颈上的鬃毛被风吹得乱飞,不住地刨着蹄子,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城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紧挨着他的,是袁绍麾下的张合。
张合一身银甲,甲片在晨光里泛着银光,甲叶间的锁子甲细密如网,手持长枪,枪头雕着精美的莲花纹,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峻,眉峰微挑,目光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