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下这个信息。明天上船后得提醒船长——当然，不能说是感知到的，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凌晨四点，四人起床。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吃简单的早餐，然后背上行李离开旅店。

港口在黎明前最安静。大多数船只还在沉睡，只有早起的渔民在整理渔网。海鹰号停靠在三号码头，船身上挂着几盏防风灯，在晨雾中像漂浮的灯笼。

船长独眼站在舷梯旁，看见四人，点了点头：“凭证。”

石影递上工作凭证。船长扫了一眼，挥手示意他们上船：“去下层甲板，找水手长报道。记住，你们现在是临时工，少说话，多干活。”

四人登上舷梯。海鹰号比从岸上看要大得多，主桅杆粗得两人合抱，甲板宽敞，能并排跑马。下层甲板是水手舱，狭窄但还算干净，八张吊床分列两侧。

水手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在分配任务。看到四人，他皱眉：“新来的？去检查货舱固定，风暴季要来了，得确保货物不会乱滚。”

这是下马威，也是测试。石影立刻应下，带着其他人去货舱。

货舱在船底，昏暗潮湿，堆满了木箱和麻袋。四人开始检查固定绳索和支架。月下独逅一边干活一边嘀咕：“咱们花钱上船，还得干活？”

“这样才不引人怀疑。”林海拉紧一根松动的绳索，“而且多了解船的结构，没坏处。”

干到早上七点，船上渐渐热闹起来。水手们各就各位，起锚的号子响起，帆索被拉动，船帆缓缓升起。海鹰号开始移动，驶离港口。

四人被允许到甲板透气。站在船舷边，看着碧波港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文森特忽然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出海。”

“怕吗？”月下独逅问。

“有点。”文森特老实承认，“但更兴奋。深海，归墟，古代秘密……这是学者梦寐以求的。”

林海扶着栏杆，看向南方。海面一望无际，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湿润清凉。

规则感知中，那股深海下的搏动更清晰了。还有航线上的规则乱流，正在前方等待着。

“对了。”石影忽然低声说，“我刚才看见环塔的人了。在上层甲板，五个人，都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旅客。”

“注意到我们了吗？”林海问。

“应该没有。他们在看海图，讨论着什么。”石影顿了顿，“领头的雷蒙德手里拿着个东西——像罗盘，但表面有水波一样的光在流动。”

水之罗盘？那可能是定位归墟的工具。

林海点头：“继续观察，但别主动接触。在到达迷雾海前，我们只是普通临时工。”

海鹰号扬起全部船帆，顺着海风向南航行。船速很快，碧波港已经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航程开始了。

前方是未知的深海，是归墟的三重门，是环塔的竞争者，还有深海中那些古老的存在。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船上。

在这片无垠的蓝色之上，向着目标前进。

路还很长。

海上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