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子里那种介于黑和灰之间的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脚底。林海带着十个人，像鬼一样在林子里穿行。领路的是泰格，老猎手对这片地熟得闭着眼都能走；殿后的是月下独逅，游侠一边走一边消除痕迹，把踩倒的草扶正，脚印用落叶盖住。

十个人里，六个部落猎手，三个是月下独逅这两天突击训练出来的弩手，再加林海自己。星瞳留在村里——她得维持和侦察舰的通讯，而且预言系能力者在正面突袭里作用有限。文森特和小苔更不用说，一个伤一个病，动不了。

离漩涡边缘还有两里地时，林海抬手示意停下。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暗影浓度高得吓人，呼吸的时候像在吞粘稠的墨汁。前方林子开始“变异”：树皮从深灰变成纯黑，树叶蜷缩成针状，地面长满了那种会蠕动的影苔，一脚踩上去，苔藓会像受惊的虫子般收缩。

泰格蹲下，摸了摸地面。“战神殿的人刚过去，不到半小时，至少十五个，穿了重靴。”

林海点头，示意继续前进。但这次走得更小心，几乎是一寸寸往前挪。越靠近漩涡中心，光线越暗，到最后连泰格都得靠着手腕上那串影铁石指路镯才能辨清方向。

又走了一里，前方传来隐约的机械嗡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海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匍匐下来，借着地形往前爬。

爬到一处矮坡上，拨开眼前一丛畸变的灌木，营地就在下面。

不是帐篷，是临时搭建的金属工棚，四四方方，表面涂着暗红色的防火涂层。工棚周围立着三台两人高的设备——圆柱形的金属罐，罐身接出十几根粗大的导管，导管另一端扎进地面，正从地底抽取粘稠的黑色能量流。那就是虚空能量提取器，罐体表面的符文阵列每亮一次，就有一股浓缩的暗影能量被抽上来，灌进旁边堆积的储能水晶里。

营地里有二十来个灰袍人，大部分在操作设备，还有六个持弩的守卫在巡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个——不是灰袍，是暗红色的重甲，头盔是封闭式的，面甲上刻着火焰裂隙徽记。他背着手站在那儿，看着提取器工作，像监工。

“焚烬者马库斯？”月下独逅压低声音。

“应该是他手下的高阶骑士。”林海盯着那身铠甲，规则感知扫过去，被一层厚重的能量屏障弹开，“至少五阶实力，不好对付。”

泰格指了指营地西侧：“那儿，堆物资的地方，有油桶。如果点着，能制造混乱。”

林海快速制定计划：“月下，你带三个弩手绕到西侧，等我们这边打起来，就放火。泰格，你带剩下的人从东侧佯攻，吸引守卫注意力。那个红铠甲交给我。”

“一个人？”月下独逅皱眉。

“人多了反而碍事。”林海活动了下手指，七核在体内预热，“我需要空间测试点新东西。”

分工明确。月下独逅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绕向西方，泰格也领着猎手们摸向东侧。林海独自留在矮坡上，盯着营地中央的红铠甲骑士。

五分钟后，东侧传来弓弦震动声和惨叫——泰格他们动手了。营地里的守卫立刻朝东侧集结，红铠甲骑士也转身望向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

林海从矮坡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风之核心微调，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像影子般穿过营地边缘，靠近最近的一台提取器。两个操作的灰袍人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盯着仪表盘。

林海没杀人，双手按在提取器金属外壳上。暗影核心激活，一股纯粹的吞噬之力灌入设备。提取器内部的符文阵列瞬间过载，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导管里的黑色能量流开始倒灌——不是往外抽，是往地底灌。

“设备失控！”一个灰袍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