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桥触碰到夜莺号外壳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林海伸手碰了碰桥面——触感奇特，像按在紧绷的鼓面上，有弹性，但不会塌。他迈步踩上去，脚下荡开一圈涟漪，站稳了。

桥很稳。

三人走过二十米长的风桥，进入空间站内部。舱门在身后闭合，风桥解体，气流呼啸着散开，在通道里卷起一阵短暂的旋风。

内部比想象中……干净。

不是说没有灰尘——事实上灰尘很多，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但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通道两侧是储物柜，柜门紧闭，表面贴着褪色的标签。头顶的照明板每隔五米一盏，大部分都坏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工作，投下苍白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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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股陈腐的味道，像旧书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这边。”米拉指向通道尽头的一扇门。门是普通的合金门，但门把手上系着一根淡青色的羽毛——真正的羽毛，两百年过去依然柔软，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

林海推开门。

里面是个圆形大厅，直径大约十五米。厅中央有一张工作台，台上堆满了各种仪器、图纸、写满算式的草稿纸。工作台后面，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部有磨损，露出底下衬里的布料。头发是银白色的，剪得很短，能看见后颈处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星图上标注什么。

“塞拉斯前辈？”林海开口。

那人没动。

林海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工作台，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硬朗，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没有焦点。瞳孔涣散，虹膜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淡灰色。

他的胸口，制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没有内脏，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淡青色能量，能量核心处悬浮着一枚结晶。

那不是活人。

是一具由风之规则驱动的……遗骸。

塞拉斯早就死了。

但他“坐”在这里，手里的笔还在动，在星图上标注出一个个坐标。那些坐标连起来，形成一条清晰的轨迹，指向星空深处某个点。

米拉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月下独逅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又停住了——没有敌意，这具遗骸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波动，只有纯粹的、执拗的“工作”意志。

林海走到工作台前，看向那张星图。

星图上方有一行小字，笔迹和龙墓石板上的一模一样:

“第三次裂隙事件的真相:它不是灾难，是‘收割’。系统设计者来自世界之外，七英雄不是牺牲，是‘被回收’。唯一逃脱的我留下此讯——初始之地是陷阱，别去。”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但如果你们已经集齐七核，就必须去。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切断系统与设计者的连接。钥匙碎片的真正作用不是开门……是‘引爆’。”

“引爆什么？”林海喃喃问。

遗骸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林海，透明胸腔内的能量核心急速旋转。一个声音直接在三人的意识中响起——不是塞拉斯原本的声音，而是某种合成的、机械的遗言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