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工匠”前哨站比想象中……破。

夜莺号靠近时，林海透过舷窗看着那堆漂浮在行星阴影里的金属造物，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就是“破”。不是年久失修的那种破，是更彻底的、像是被巨兽啃过又吐出来的残骸感。

主体结构还勉强能看出是个环形空间站，但环的东北角缺了一大块，断裂处耷拉着扭曲的管道和线缆，像撕裂的伤口翻出筋肉。外壳上原本该有标识和涂装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焦黑——不是火烧的，更像是被某种高能量瞬间碳化了表面。

“这地方挨过揍。”铁砧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还在引擎室跟瘫痪的主推进器较劲，“外壳损伤呈现典型的定向能量冲击特征，看焦痕走向……攻击是从三号行星方向来的。”

“能停靠吗？”林海问。

“右侧第七对接舱口，编号还能看清。”星瞳调出扫描图，“舱门结构完整，气密性……居然还在工作？这地方废弃两百年了，基础系统怎么维持的？”

米拉凑到扫描图前，指着环形结构中央一个微弱的能量读数：“这里有备用能源堆，龙族设计的‘地脉共鸣炉’——只要行星地核还在活动，它就能抽取微量地热维持最低限度运转。妈妈说过，这种炉子设计寿命至少五百年。”

所以前哨站没完全死透，还在苟延残喘。

夜莺号缓缓靠近第七对接舱口。老疤操控着仅剩的几台姿态调整推进器，动作小心得像在穿针。船体与舱口接触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气密锁咬合的咔嗒声。

“对接成功。”老疤擦了把汗，“但我不建议全员下去。这地方看着邪门。”

林海已经站起身：“我、米拉、奥古斯都先下去探路。星瞳你在船上监控环境，月下和铁砧继续修引擎。老疤，保持通讯畅通，有情况立刻通知。”

众人没异议。三分钟后，林海、米拉和奥古斯都穿戴好简易太空服——其实更像带生命维持功能的防护服，臃肿但必要，毕竟谁也不知道前哨站里还有没有空气。

舱门滑开。

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和臭氧味道的气流涌出来。气压比飞船里低，但还在可呼吸范围。林海摘下面罩，小心吸了一口——空气干燥，微微发酸，但没有毒气迹象。

他们走进对接通道。

通道内壁布满划痕，有些深得能看见底层的结构层。照明系统坏了八成，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还在工作，投下惨白的光斑。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断裂的工具、空罐头、烧焦的电路板，甚至还有几本纸页发黄的操作手册，封面上印着龙族与矮人的联合徽记——缠绕的龙与交叉的铁锤。

“这里发生过战斗。”奥古斯都蹲下，捡起一块变形的金属板，板面有个清晰的穿透孔，边缘熔化后又凝固。“能量武器贯穿伤，口径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不是本世界的技术。”

林海心里一沉。又是“他们”？

三人继续深入。穿过对接通道，进入前哨站的主环形走廊。走廊很宽，足以容纳小型载具并行，但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两侧原本该是商铺或工作室的隔间，现在要么门户大开露出里面被洗劫一空的狼藉，要么门扇紧闭，表面布满焦痕和弹孔。

米拉忽然停在一个隔间前。

这个隔间的门相对完整，是厚重的合金门，表面蚀刻着一行龙语：“卡尔拉·焰心——符文锻造与精密维修”。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牌子上用矮人语和通用语写着：“营业中，敲三下。”

木牌已经发黑，但字迹还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