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暴山脉回规则之树的路上,林海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快。
不是跑得快那种快,是一切都在加速的那种快——时间在加速流逝,危险在加速靠近,连胸口那六块碎片的共鸣都在加速增强,像六颗被越拧越紧的发条,随时要炸。
树给的第三次通道,走起来像被扔进了碎玻璃堆。
身体被拉扯、挤压、撕碎又重组的感觉比前两次加起来还糟。林海感觉自己成了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在规则的铁砧上叮当作响。视野里一片银白,耳朵里灌满了刺耳的、类似金属疲劳断裂的尖啸。
等终于被“吐”回树下时,他几乎是摔出来的。
膝盖重重磕在乳白色地面上,疼得他龇牙。抬头看,心里咯噔一下——
树的状态,比离开时差了太多。
之前只是树干有几道裂纹,现在裂纹已经蔓延成蛛网,几乎覆盖了整个树干表面。裂纹深处透出的光芒暗淡得像随时要熄灭的余烬。树冠上那些七色丝绦,三分之二已经干枯断裂,像失去生气的藤蔓耷拉下来。仅剩的几条还在勉强摇曳,但光芒微弱得可怜。
整棵树散发出一种……濒死的疲惫感。
“林海哥哥!”米拉第一个冲过来扶他,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你们终于回来了!树……树快撑不住了……”
林海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奥古斯都。老学者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干枯的丝绦,背影佝偻得像又老了十岁。
“你们离开后两小时,追踪者的信号弹就出现在这片空间外围。”奥古斯都的声音很哑,“它们进不来——树用最后的力量维持了规则屏障。但屏障每时每刻都在削弱。根据我的测算……最多还能撑八小时。”
八小时。
林海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剩余安全时间十二小时。
“屏障破了会怎样?”月下独逅问。
“追踪者会直接闯入这片空间。”奥古斯都转过身,脸色灰败,“它们的目标很明显——要么活捉林海,要么摧毁树。无论哪种结果,我们都完了。”
林海走到树下,伸手触碰树干。
触感不再是温润,而是干燥、粗糙,像老树皮。树干内部的能量脉络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最核心的几条还在微弱地跳动。他尝试注入一丝熔岩能量——这一次,树干没有吸收,反而像被烫到一样轻微震颤,裂纹又扩散了一点。
“它拒绝补充。”林海缩回手,“树在节约最后的力量维持屏障。”
米拉忽然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条断裂的淡青色丝绦——那是塞拉斯留下的印记丝绦。丝绦在她手中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风的气息。
“它……在说再见。”米拉小声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远处,规则屏障外的黑暗中,又亮起一点银光。这次不是信号弹,是某种规则的“探针”,像根细长的针,正在缓慢地刺向屏障表面。屏障泛起涟漪,勉强挡住了,但探针没有收回,而是持续施压。
它们在试探屏障的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