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打开分析仪的照明模式,光束扫过内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的是塞拉西亚文明鼎盛时期的景象:巨大的浮空城市群,乘风翱翔的种族,还有……塞拉斯的形象。壁画上的他比林海在印记中感知到的更年轻,背后展开着由气流构成的双翼,俯视着城市,眼神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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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他们的守护神。”奥古斯都轻声说。
他们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浑浊,但温度在升高——下面有热源。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阶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但锁芯已经锈蚀,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还在运转的、发出微弱嗡嗡声的球形装置——规则维持器,但能量读数低得可怜,只够维持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稳定区域。围绕着装置,搭建着简陋的帐篷和窝棚,大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蜷缩在毯子里,或者围着小火堆坐着,脸色蜡黄,眼神空洞。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衣服破烂,但还能看出曾经是精致的、适合飞行的轻薄材质。
看到林海三人进来,他们没有惊慌,没有质问,甚至连抬头看的兴趣都没有。
彻底绝望了。
林海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面前——那是个中年男性,背上还残留着退化到一半的翼骨凸起。
“我们是塞拉斯的朋友。”林海说。
那人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海,然后,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火焰锤勋章上。
“阿格纳的印记……”他嘶哑地说,“你们是……继承者?”
“是。”林海蹲下来,“塞拉斯让我们来警告你们,‘采撷者’要来了。最多八小时后,一支舰队会抵达这里,摧毁一切。”
那人笑了。
笑声干涩,像枯叶摩擦。
“那就来吧。”他说,“反正我们也快死了。规则衰竭,城市坠落,食物耗尽……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海抓住他的肩膀,“塞拉斯牺牲自己,留下碎片,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等死。他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
“怎么活?”那人指向四周,“你看这里,还有‘活’的样子吗?”
林海环视这个地下避难所。
确实,绝望像实体一样弥漫在空气里。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角落的帐篷里,一个母亲正在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喂婴儿。在另一个角落,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台破损的机器,试图修好它。在最边缘,一个老人跪在规则维持器前,低声祈祷,祈祷词里反复出现塞拉斯的名字。
还没有彻底放弃。
“我们有一艘船。”林海站起来,提高声音,“可以带你们离开。但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撤离,也需要你们帮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帮忙?”那个中年男人问,“我们能帮什么?我们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不需要飞。”林海说,“只需要你们知道这座城市的结构——哪里有坚固的支撑点,哪里可以设置陷阱,哪里最容易引发连锁坍塌。”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要在这里,打一场伏击战。不是为了击败敌人,是为了拖住他们,给你们撤离争取时间。”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老人站了起来。他瘦得像个骷髅,但眼睛很亮。
“我知道结构。”他说,“我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位建筑师。”
接着,一个年轻人举手:“我懂机械,虽然现在大部分都坏了,但我知道能源管道怎么走。”
又一个女人站起来:“我熟悉通风系统,知道怎么制造定向气流。”
一个接一个。
像星星点点的火苗,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林海看着他们,胸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有了一点温度。
不是规则的力量。
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