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长河,骤然波涛汹涌,欢唱声震慑天际。
——
飞云山前。
玄察司刘铭一带丝缰,勒住胯下骏马,眯起眼,细细端详着面前这座闻名已久的山脉。
飞云山,一如其名,山势奇崛绵延,主峰近乎笔直,直插云霄。
终年不散的流云缠绕于山腰之上,如一条白色玉带,为其平添几分仙家气象。
然而细看之下,整座大山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黑对半之象:
阳面朝向日光,尚是青松翠柏,生机盎然。
飞云寨的屋宇檐角在林木与流转的云气间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可视线转向阴面,景象骤变。
背光处的山体岩石呈现出沉郁的墨黑之色,植被稀疏,且形态扭曲怪异,仿佛挣扎的鬼影。
更有一层化不开的淡蓝色寒雾笼罩其上,森然寒气似乎能隔空透来。
与阳面的明媚温暖泾渭分明,宛若两个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世界。
“好一个半是仙境,半是幽冥……”
刘铭低声自语,脸上惯常的审慎被一丝凝重取代:
“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一幅悬于天地间的、活生生的太极图。”
他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墨黑与寒雾交织的阴面,眉头微蹙。
“秦月啊秦月,你守着这么个地方,还真是……自找麻烦。”
他不再停留,轻轻一磕马腹,策马朝着阳面那条通往飞云寨的山路行去。
半山腰,临近寨门处的空地上,气氛与山下的静谧截然不同。
几名寨中青壮正忙碌地将一捆捆粗如儿臂的弩箭从库房中搬出,整齐码放。
而在一旁,一位青衫书生正席地而坐,身周清气流转。
他手执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笔锋却凝聚着淡金色的辉光。
他面前平放着一支已然上弦的沉重弩箭,那粗大的玄铁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只见陈正凝神静气,手腕悬稳,笔锋如刻刀般落在冰冷的箭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