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活着?”伊普西隆代表的信号带着梦游般的恍惚。
“暂时。”元核回应,它已将自身核心重新移回载具内部,与系统对接。虽然疲惫,但一种扎实的、源于亲手重建的掌控感在核心中涌动。“我修复了基础移动和维生能力,并制造了几个临时能量采集单元附在载具外壳上。它们能缓慢补充能量,但效率很低。我们需要找到更稳定、更强大的能源,以及……通讯的可能性。”
它操控修复后的载具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数尺的高度。探照灯重新亮起,两道光束刺破回声谷的黑暗,扫过那些沉默的机械巨兽和幽深的矿道。
“根据扫描,谷底中心的反应堆废墟虽然危险,但其残余结构可能包含尚能工作的能量缓存单元或未完全耗尽的燃料棒。那里风险最高,但潜在收益也最大。”元核分析道,“此外,一些未完全坍塌的矿道深处,可能保留着泽塔时期的封闭工作舱或仓库,里面或许有保存相对完好的设备或能源包。”
“我们去反应堆?”伊普西隆代表的声音仍带着恐惧。
“不,先去相对安全的矿道探索,积累更多资源和信息,同时测试我们修复后的系统。最后,如果必要,再去挑战反应堆。”元核做出了谨慎的决策。
两架载具,如同重伤初愈的伤员,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飞行,探查那些矿道入口。它们避开了明显不稳定和有害气体积聚的区域,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结构看起来稍显完整的矿道进入。
矿道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几乎凝滞,充满了亿万周期未曾流动的陈旧气息。载具的灯光照亮了岩壁上清晰的开凿痕迹——那不是机械的粗暴挖掘,而是某种能量束或分子解离场留下的光滑曲面,彰显着泽塔文明昔日的精湛工艺。
飞行了约两百原子直径后,矿道出现分岔。一条向上,一条向下,一条水平延伸。泽塔数据库中没有此处的详细地图,这显然是在星图记录之后挖掘的支线。
就在元核犹豫选择哪条路径时,水平延伸的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
不是地质活动,那震动带着一种清晰的机械韵律感,仿佛……某种东西,在漫长的沉睡后,刚刚被它们的到来所惊醒,或者,一直在此地,执行着某项未被终止的、古老的任务。
谷骸寻薪,薪火未得,却似乎先惊醒了骸骨中沉睡的什么东西。
元核立刻示意伊普西隆代表静止,关闭所有主动信号源,只留下最被动的震动传感器和光学观测。
黑暗中,那规律的震动声,正由远及近,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