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裂隙微光

陈默则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灵魂创伤依旧,精神力消耗大半,但“商人印记”的激活带来了一丝额外的、微弱但纯净的规则支撑感。他握紧手中能量即将耗尽的应急手电,激活印记的“单向感应”,再次确认了那个最近资源点的方向——就在预定路线的一个分支岔道附近,感应强度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出发。”

没有更多豪言壮语,陈默率先侧身,再次进入了那条黑暗狭窄的裂缝。马兆拖着两个沉重的担架,咬牙跟上,金属框架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鹰眼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战术目镜的暗红微光在黑暗中稳定地扫视着前方和侧方,步履蹒跚地走在最后。

小队如同在巨兽尸骸肠道中艰难爬行的渺小虫豸,向着那未知的、可能存在希望的“方舟”挪动。

裂缝中的行进比陈默独自探索时更加缓慢和艰难。担架的宽度几乎与裂缝最窄处相当,需要马兆反复调整角度才能勉强通过,消耗了大量时间和体力。鹰眼虽然能走,但身体的不协调和剧痛让他步履维艰,时常需要停下喘息。

陈默走在最前,不仅要探路,还要时刻关注后方队友的状况,精神绷紧到极致。他的“规则触觉”和印记的“单向感应”全开,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规则波动。

黑暗、压抑、沉重的金属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的“腐化”辐射背景,持续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行进了大约三分之一预定的裂缝路程,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口。根据路线图,主路应该继续向前,略微下行。而印记感应的那个资源点,则在右侧一条更狭窄、向上倾斜的岔道深处。

陈默停下脚步,示意后面的人暂停。他仔细观察两条路径。主路前方的黑暗似乎更加深沉,规则触觉反馈那里空间可能稍大,但规则扰动也更杂乱。右侧岔道则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且坡度较陡,但印记的感应却明确地指向那里。

“主路前方规则扰动增加,情况不明。”鹰眼的声音通过“渡鸦”协议直接传入陈默意识,带着扫描分析后的冷静判断,“右侧岔道结构相对稳定,未扫描到活动威胁,但通道极其狭窄,转移担架无法通过,且有高度落差。”

陈默快速权衡。资源点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比如进一步修复印记,或找到有用的物资),但岔道地形险恶,且需要分兵。带着两个昏迷的伤员和状态极差的马兆、鹰眼,分兵风险极高。

“我去岔道探查,你们在主路入口这里警戒等待。”陈默很快做出决定,“我会尽快返回。鹰眼,保持最高级别扫描,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注意安全,指挥官。”鹰眼没有反对,只是将战术目镜的扫描重点对准了主路前方和来路方向。

陈默又看向马兆,马兆喘息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暂时看护好担架和伤员。

不再犹豫,陈默将身上除了必要工具外的东西都放下,深吸一口气,俯身钻入了那条狭窄陡峭的右侧岔道。

岔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金属的窸窣声。他几乎是在爬行,手肘和膝盖顶着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艰难向上。坡度比他预想的更陡,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用手扣住凸起的断裂结构才能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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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温和而稳定的吸引感,仿佛黑暗中的一缕微弱萤火。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垂直高度可能上升了五六米),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低矮的、由几块坍塌的金属板勉强支撑出的小小空隙,大小仅能容一人蜷缩进去。印记的感应源头,就在那空隙的深处。

陈默小心翼翼地挪进空隙,应急手电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空腔内没有想象中的设备或箱子,只有地面中央,堆积着一小撮……仿佛灰白色砂砾,又像是某种规则沉淀物的东西。它们约莫有拳头大小,静静地堆在那里,表面泛着极其微弱的、珍珠般的柔和光泽,与周围锈蚀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在这一小堆“砂砾”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半透明暗银色的规则碎片,碎片上天然生成着美丽的、如同雪花或星辰般的规则纹路。

手背上的“商人印记”传来清晰的渴望,目标正是那堆“砂砾”。

陈默立刻激活“基础规则物质鉴定”。

【物品A:惰性规则环境深层沉淀精华(‘星尘砂’)。高度惰性环境下,纯净规则粒子经漫长岁月沉淀凝结而成,结构稳定,蕴含极精纯的惰性规则本源。价值:高。可用于修复特定规则造物、稳定规则结构、或作为高阶惰性规则材料。】

【物品B:破损的规则铭文碎片(‘荣耀号’星舰外部装甲涂层脱落物)。原为星舰外部规则防护层组成部分,蕴含特定防护性规则铭文(已破损)。价值:中。可提取部分残存规则信息,或作为特定规则合金的添加材料。】

“星尘砂”!惰性规则本源!这正是在这种“规则墓地”中才可能孕育出的特殊物质!对于修复“商人印记”或者稳定他们脆弱的规则状态(比如灵魂创伤),可能都有奇效!而那些规则铭文碎片,虽然破损,但来自高等文明的星舰装甲,其技术信息或许也有研究价值。

陈默心中一阵激动。他小心地取出一个之前找到的、相对完好的小型容器(来自堡垒残骸的应急物品),用工具将那一小堆“星尘砂”小心翼翼地全部收集进去,密封好。然后又捡起那几片相对完整的规则铭文碎片,单独存放。

就在他完成收集,准备退出这个空隙时,他的“规则触觉”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环境背景的规则流动——从那空隙更深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缝隙中传来!

那流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并且……似乎与“星尘砂”收集后,此处规则环境发生的极其微弱的平衡改变有关?

陈默立刻警惕起来,将感知集中到那道缝隙。缝隙很窄,后面似乎是一个被完全封死的微小空间。那规则的“韵律感”……有点像呼吸,又有点像某种……极其缓慢的“心跳”?而且,隐隐带着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不,不是标准的生命反应,更像是……某种规则造物即将“苏醒”或“激活”前的预兆?

这里还藏着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