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的风，在短短半个月内，骤然变紧了。

中央换届考察组即将进驻的消息，像一阵无声的雷，滚过全省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心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班子微调，而是五年一度、决定人生仕途终点、决定汉东未来五年权力格局的关键换届。汉东是什么分量？全国经济总量稳居前五，GDP体量巨大，产业结构完备，区位关键、政治分量重，历来是中央高度重视的大省。这样一个省份的省级领导班子，每一个位置的变动，都牵一发而动全身，都关乎全局、关乎长远、关乎无数人的命运。

而这一次换届，最残酷、最现实、也最没有退路的一个事实是：关键位置，只有一个，能上的人，却有三个。

省委班子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棋局。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地位稳固、中央信任，是毫无疑问的定盘星，换届只会稳坐中军帐，统筹全局、主持大局、负责推荐把关，不会有任何变动。真正牵动所有人神经的，是沙瑞金之下的那个最高台阶。

省长林舟，就任两年来，挽狂澜、稳经济、控失业率、抓民生、保平安，一手把临城从塌方式腐败的泥潭里拉出来，一手把汉东经济推上逆势上扬的快车道，政绩实打实、口碑硬碰硬、清廉过得硬。按照干部任用惯例和换届规律，他现在站在省委二把手的位置上，只有两条路：

要么原地不动，继续担任省长；

要么往前一步，接任更高级别职务。

没有第三条路。

可问题就在于，那个能“往前一步”的位置，全汉东只有一个。

而盯着这个位置的，绝不止林舟一个人。

第一个，是高育良。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资深常委，资历深、根基深、人脉广，在汉东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政法系统、教育系统、机关单位，是公认的“汉东老人”。这一次换届，是他仕途最后一次冲击更高位置的机会。今年他的年龄已经卡在关键线上，如果这一次不能顺势再上一个台阶，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满龄、到点、退居二线，去人大、政协挂个虚职，彻底离开权力核心，安享晚年。

高育良比谁都清楚，这是他的最后一班车。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第二个，是李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