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少有东西能伤到张启灵,被采血、被背叛、被当做工具的经历也不是例外。
只是,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救他?
船在海上一路漂泊,棺材里昼夜难分,他只看到了一只绿色的眼睛从帽子边缘的黑纱下露出来。
“族长,我们到了!”
在国外流浪的那段经历对张启灵来说其实没什么,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拮据和漂泊。
没有人教他如何跟别人相处、如何在这个社会上活得更好,张家只教会他怎么完成任务,所以活得好不好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但是对她来说,这段经历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
汪家人迫不及待地在他身上测试药效,重复发作的痛苦让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体无法动弹,全靠张海汐料理一切,也包括照顾他。
每一次的清醒,都能看到她乖乖地守在旁边,守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守着……他。
他的记忆不全,但心不会说谎,对于几乎从未有过的、被善待的经历,迷茫比质疑先一步到达。
她是个很称职的大夫,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子。
张启灵看得出来,她不是故意做出有毒的食物,而是真的不会下厨。
张家还能养出这样的姑娘吗?为什么跟他以前接触过的张家人都不一样?
张海汐丝毫不掩饰她对族长的好奇,每天都会趁着检查身体趁机捏一捏,她想知道族长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她很有活力,跟他不一样,跟死气沉沉的张家也不一样。
她不会掀开他的帽子问他为什么要遮住,也不会拿走本就不多的食物留他一个人忍饥挨饿,更不会取他的血入药。
她为什么不这样做?
天空绽放着烟花,空气里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张海汐拿着从抢劫犯手里抢来的战利品,拉着张启灵就跑。
她一直以“族长”称呼他,没有鄙视,没有嘲讽。
她可能还不知道他这个族长究竟是怎么来的。
“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你进入禁地那年我才出生,算算时间,我比你小一点点!”
比他小,所以她不知道其中缘由很正常。
张启灵不提,张海汐也就没再问,把一把仙女棒塞进张启灵手里,拉着他钻进放烟花的人群中。
雇佣任务并不好做,经济萧条,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影响,多的是收不到的尾款和突然死掉的雇主。
他的身体还需要药物调理,但药物也是最贵的。
两人轮流做任务也只不过是勉强维持住了生计,这里的人仇视着亚洲面孔,他们能做的任务有限,大多数时候都得张海汐出面去解决。
她还会回来吗?
这是他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毕竟她那双异瞳轻易就能伪装成混血,受伤的他却只是她的一个累赘。
一块水果硬糖被塞进他嘴里,这里的冬天太冷,在煤炭有限的情况下,两人只能抱着蜷缩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