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又翻了个身。
尽管身下垫着那张刚剥下来的、还冒着真理热气的“高维全羊皮”,但他那常年被大夏顶级丝绸娇惯出来的脊背,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名为“阶级落差”的刺感。在这片名为“真实大世界”的荒原上,连空气分子都透着股子生硬的理性,它们像一颗颗微小的钢珠,磨损着江辰那只想陷进深海棉花里的慵懒灵魂。
“啧,差评。”
江辰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极其嫌弃的“川”字,嘴里嘟囔着梦话:“这被子……谁洗的?一股子……真理的酸臭味……换掉……”
这就是顶级“软饭硬吃”的自我修养。哪怕身处足以让神灵肉身崩溃的高维荒原,江辰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悟天道,而是嫌弃床垫太硬。
宁红鱼此刻正跪坐在江辰身侧。
这位大夏昔日的女帝,在吞噬了那块“全羊宴”的精华后,身体已经完成了最惊心动魄的重塑。她原本如绸缎般的肌肤,此刻流淌着一种冷冽的、近乎于瓷质的微光,那是某种高位格的压制感。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眩晕呕吐”边缘挣扎的苏青月和伊莉雅,眼神中透出一丝作为“正宫”的从容与威严。
“辰哥,别恼。”
宁红鱼的声音像是被冰镇过的碎玉。她伸出那双修长如削葱根的手,虚空一抓。
那些在荒原阴影里游荡、试图捡漏的“概念兽”,在这一抓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行剥离了存在性。紧接着,宁红鱼的指尖跳动起一丝丝暗红色的因果线,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上界某位倒霉神王的残魂拽了出来,与概念兽的绒毛编织在一起。
“刺啦——”
那是丝线划破现实的声响。
一床通体呈玄青色、隐约有亿万神魔哀嚎声作背景音的【真理绒被】凭空现世。这被子落下的瞬间,周围百丈内的重力瞬间从紊乱变得“谄媚”,它们自动调整到了最适合人体入眠的弧度。
宁红鱼并未停手。她褪去足尖上的丝履,那双足以令星辰黯淡的赤足,轻柔地踩在了江辰的背脊上。
“嗯……”
江辰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这种“踩背”按摩绝非凡俗。宁红鱼的每一次发力,都在将高维度的“真实重力”均匀地揉碎,打进江辰的皮肉里。她的脚趾偶尔陷进江辰的肌肉纹理,带起一阵阵法则层面的颤栗。
在这一刻,位格的代差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青月和伊莉雅只能像受惊的小猫,死死抱着江辰的大腿,试图在那一点点“真实”的庇护下维持理智不被周围的信息流冲垮。而宁红鱼,已经能通过这种方式,在江辰身上“宣示主权”了。
人一旦睡舒服了,就容易做梦。
江辰的梦境向来是真实大世界的噩梦。在梦里,他回到了大夏,正站在自家那块还没批下来的地皮上,对着一群幻影工人大发雷霆:
“这墙皮怎么是灰色的?给老子贴金!不对,贴那种带闪光的、能自动防御的砖头!”
现实中,随着江辰潜意识的波动,他额间那只【真视之眼】竟在睡眠状态下自行开启,散发出一种近乎于“格式化”的幽蓝光芒。
“嗡——!”
原本空旷死寂的荒原,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只见江辰身周千米之内,空间像是一张被大力蹂躏的白纸,疯狂地折叠、重组。无数游离的高维法则——那些平日里让修士们拼了命去感悟的“因果”、“时空”、“枯荣”,此刻在江辰的潜意识驱动下,竟像是一块块最廉价的红砖,被强行搬运过来。
地基,由“永恒不动性”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