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晓浑身一颤。

战场中央，沈清音已与冥夜战在一处。化神修士的对决威势惊人，剑光与魔气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天地变色。

“清音长老，三年前东海秘境你伤我根基，今日该还了。”冥夜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魔枪，枪尖萦绕着血色雷霆。

“邪魔外道，死不足惜。”沈清音白发飞扬，剑意如潮，“只是本座悔不当初，未能将你斩于剑下，害我徒儿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冥夜大笑，“你可知若雪在云澜宗过的是什么日子？每日修行、炼丹、教导师弟妹，活得像个傀儡。唯有在本尊身边，她才是活生生的苏若雪！”

沈清音剑势一滞。

就是这一瞬破绽，冥夜魔枪已至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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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云清晓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琴音破空而来，化作无形屏障挡在沈清音身前。魔枪刺入屏障三寸，再难前进。

苏若雪不知何时已起身，怀中抱着她的古琴“清心”。她指尖按在琴弦上，指尖渗出血珠——以血为引，强行催动本命法宝。

“若雪？”冥夜皱眉。

“别杀我师尊。”苏若雪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放他们走。”

冥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依你。”他收起魔枪，“但只此一次。若再敢来犯，本尊定叫云澜宗鸡犬不留。”

他揽过苏若雪，在她耳边低语：“不过作为交换，你今夜要好好服侍本尊。”

苏若雪身体微僵，却没有反抗。

讨伐军溃败了。

来时三千精锐，归时不足八百。各宗弟子死伤惨重，云澜宗更是折损过半金丹。回宗路上，气氛死一般沉寂。

飞舟内，沈清音闭目调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肩上旧伤复发，魔气侵蚀已入肺腑。

“师尊......”云清晓跪在她身前，小心地替她擦拭。

“清晓，”沈清音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为师错了。”

“师尊何错之有？”

“错在太过宠溺若雪，让她不知人心险恶；错在未能及早察觉魔尊伪装；错在......”沈清音咳嗽起来，咳出的血呈暗黑色，“错在以为能护你们一世周全。”

云清晓泪如雨下。

回到云澜宗后，惩罚接踵而至。

因苏若雪之事，八大派联合施压，要求云澜宗退出正道联盟，并交出三成宗门资源作为赔偿。掌门闭门三日，出来时仿佛老了百岁。

“从今日起，云澜宗封山百年，门下弟子不得外出。”掌门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各峰缩减用度，所有弟子需加倍修炼，以图......东山再起。”

说是东山再起，但谁都知道，经此一役，云澜宗已元气大伤。器峰李长老在幽冥渊为救弟子自爆本命法宝，神魂俱灭；乐峰主修音律的长老被魔音反噬，灵台受损，修为跌落至金丹；符峰、丹峰也各有折损。

倚剑峰更是凄清。三十七名金丹弟子，只回来了十九人。燕凌云在战斗中为护同门，被魔咒侵蚀左臂，整条手臂乌黑溃烂，每日需以剑气逼毒三个时辰。

云清晓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照顾师尊和二师兄。她快速成熟起来，脸上再不见天真烂漫的笑，唯有紧抿的唇和沉静的眼。

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取出师姐送她的那瓶养元丹。丹药早已用完，空瓶却还留着。瓶身上，苏若雪亲手刻的小小兰花图案依旧清晰。

“师姐，你当真......心甘情愿吗？”

无人回答。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