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驾御的冰蓝妖云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穿行在北地苍茫的夜空之下,如同一条无声滑行的冰河。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冻土荒原、狰狞山脉、偶尔闪过的妖兽巢穴微光,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越往北,空气中蕴含的冰寒灵气与那股蛮荒野性便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夹杂着一丝丝精纯而古老的妖气。这妖气并非来自单个妖族,而是仿佛从脚下这片广袤土地深处渗透出来,是万妖谷这片妖族圣地经年累月积淀而成的独特“地气”。
约莫飞行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原本只是庞大阴影的万妖谷轮廓,在惨淡的月色下逐渐清晰起来。
那并非想象中狭长险峻的峡谷,而是一片辽阔得仿佛没有边际的、被无数巍峨雪峰环抱着的巨大盆地。盆地边缘的山脉高耸入云,山体呈暗蓝或铁灰色,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川,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如同守卫圣地的天然壁垒。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转不定的七彩霞光,即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为这片神秘之地蒙上了一层梦幻而危险的面纱——那便是笼罩“落圣山”区域的霞光在更广阔范围的映照。
妖云并未直接从高空闯入霞光范围,而是沿着盆地边缘某座雪峰的山腰,找到了一处被强大幻阵隐匿的入口。敖青打出一道冰蓝色的法诀,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仅容妖云通过的、由两排巨大冰晶立柱构成的通道。通道内寒气更甚,两侧冰壁上雕刻着繁复古老的妖族图腾与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穿过通道,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仿佛瞬间从荒凉死寂的北地冻原,踏入了另一个生机勃勃却又法则迥异的世界。
万妖谷内部,灵气之充沛远超外界十倍不止!而且性质更加纯净、活跃,冰寒属性中带着勃勃生机,与那股蛮荒野性完美融合。天空不再是单调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深蓝色,有稀疏却明亮的星辰闪烁(并非外界所见),甚至能看到两轮一大一小、散发着柔和清辉的“月亮”悬挂天际——这显然是谷内自成天象,或是有强大阵法模拟营造。
地面不再是冻土,而是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柔软苔藓或绒草,呈现出墨绿、深紫、银白等奇异色泽,踩上去仿佛陷入云端。无数奇花异草蓬勃生长,有些高达数丈,叶片如翡翠雕琢,脉络中流淌着灵光;有些低矮如毯,开花时如同洒落一地星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古木参天而立,树皮斑驳如龙鳞,枝叶间垂落着散发微光的藤蔓和气根。林间空地上,散布着大大小小、泛着氤氲灵气的湖泊与溪流,水色或碧绿如翡,或湛蓝如宝,清澈见底,能看到其中游曳着散发微光的灵鱼或水兽。
更重要的是,视线所及,妖族的身影随处可见。
有完全保持兽形、体型庞大如山、气息恐怖的巨兽在远处山峦间漫步或酣睡;有半人半兽、正在林间空地演练战技或吞吐月华(谷内月光)的妖修;也有几乎完全化形、与人类无异、只是保留着些许种族特征(如兽耳、尾巴、鳞片、羽毛等)的妖族,他们或独行,或聚众,或在那些依山傍水、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奇特建筑(树屋、洞府、水晶宫阙等)间往来。
这些妖族看到敖青驾驭的妖云,大多会停下动作,躬身行礼,目光恭敬。对于云上的林默这个人族修士,则投来好奇、审视、淡漠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目光,但并无妖敢上前询问或阻拦。显然,敖青在谷内地位不低,且他此行是奉妖皇之命,早已通传。
妖云载着两人,并未在谷内过多停留观赏,而是沿着一条看似无形、却被妖族默契避开的“空中路径”,径直飞向盆地最深处。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瑰丽奇绝,灵气也越发精纯。出现了完全由冰晶构筑的森林,由发光蘑菇组成的荧光草原,有瀑布从悬浮的岛屿上倾泻而下落入云海……种种奇观,令人目不暇接,也彰显着万妖谷底蕴之深厚,法则之奇异。
最终,妖云在一座巍峨宏伟的宫殿群前缓缓落下。
这座宫殿,坐落于盆地中央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之巅。孤峰通体宛如最上等的白玉与寒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与天际两轮明月交相辉映。宫殿群便依山势而建,与山峰浑然一体,殿宇楼阁皆以白玉、琉璃、寒晶为主材,辅以金银装饰,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既有人族建筑的精致华美,又充满了妖族特有的粗犷、野性与自然和谐之美。整体气势磅礴,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间的梦幻感。
这里,便是万妖谷的权力核心,妖皇居所——霜雪宫。
宫殿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由整块万年寒玉打磨而成的广场,光滑如镜,倒映着星空与宫殿。广场两侧,矗立着两排高达十丈的冰晶雕像,雕刻着各种传说中的强大神兽或妖族先祖形态,栩栩如生,散发着古老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