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离，比来时更加谨慎。回到大部队所在的临时警戒点，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心头的不安。妖族战士们默默咀嚼着干粮，修复着白日里抵抗圣光侵蚀带来的细微损耗。林默则独自坐在一旁，双目微阖，识海中无数数据流淌、组合、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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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走到他身边坐下，递过一块烤得温热的肉干。“有发现？”他直接问道。

林默接过肉干，却没有立刻吃，沉吟道：“通道的渗透，有迹可循。其泄露的圣光能量，与我界灵气存在根本排斥，这在空间结构脆弱处尤为明显。或许……我们未必需要等到集齐所有‘四象封天阵’的条件。”

敖青龙瞳一凝：“何意？”

“我在想，”林默看向篝火跃动的光芒，眼中倒映着计算的星芒，“既然圣光排斥灵气，那么，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在通道口试图‘堵’（像四象封天阵那样构建屏障），而是‘疏’或者‘挤’呢？”

“具体来说，若能在通道外围的关键节点——那些空间脆弱、圣光渗透强烈之处，布设下超大型的、专门针对性的‘聚灵阵’或‘引灵阵’，不是普通汇聚灵气修炼的那种，而是以阵法之力，强行从更远的地脉、天地间，抽取、汇聚海量精纯的天地灵气，形成高浓度的‘灵气压力场’，持续不断地‘挤压’向那些节点和圣光渗透的路径。”

“利用灵气与圣光天然的排斥性，这种持续的高压‘灵气流’或许能产生类似‘水坝蓄水反压渗漏点’的效果。一方面，可以阻滞、延缓圣光的渗出速度和总量；另一方面，持续的剧烈排斥反应，可能会进一步扰动、甚至恶化那些空间脆弱点的结构，使得通道的‘出口’变得不稳定，增加其维持和扩张的难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同时，高浓度灵气的冲刷，本身也能一定程度上净化、中和外围区域的逸散圣光，改善边境环境。”

敖青听得目光连闪。这个思路，与传统的修复或重建封印阵法截然不同，堪称奇思妙想，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仔细想来，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道理。以本界之力，对抗异界渗透，未必只有“硬堵”一途。

“此法……前所未闻。”敖青缓缓道，“实施起来，难度恐怕不下于搜集四象封天阵的材料。超大型聚灵阵，所需资源同样天文数字，且阵法需与脆弱空间节点精确契合，布设难度极高，稍有差池，可能引发空间崩塌或能量暴走，后果不堪设想。再者，汇聚海量灵气，必然影响万妖谷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天地灵机平衡，可能招致其他势力甚至天象反噬。”

林默点头：“风险确实巨大。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需要更精密的计算、实验，以及海量资源支撑。但比起虚无缥缈的玄武之力与魔域之行，至少这是一个立基于现有条件、可以立刻开始探索和准备的方向。哪怕最终只能延缓通道稳固数十年、上百年，也能为我们争取到寻找根本解决之法的宝贵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敖青：“而且，此事未必需要万妖谷独力承担。通道威胁，关乎整个大陆。或许，是时候尝试让更多人、更多势力，意识到这一点了。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有更确凿的证据和更成熟的方案。”

敖青沉默良久，篝火在他银甲上跳跃。最终，他沉声道：“此事，需立即禀报父皇。林道友，你的发现与构想，无论是否可行，都极为重要。明日我们便返回霜雪宫！”

林默望向落圣山方向那永不熄灭的霞光，心中默默计算。前路依然艰难，但黑暗中，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自己能够主动塑造的、微弱的火光。

这火光，无需远赴魔域寻觅，就在脚下这片被侵蚀的大地之中，在那无所不在的、与异界圣光格格不入的天地灵气里。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更深的了解，将这个粗糙的构想，打磨成一把可能撬动绝境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