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客卿说得是！”火锤连连点头，对林默的态度已然从不卑不亢变成了带着请教意味的尊重。

离开铁匠铺，林默又去了材料库，仔细查看了库存的各种金属锭、灵石原矿、妖兽材料等。他注意到，库中堆积了不少某种泛着青灰色、质地似乎不太均匀的“风铜”原矿，旁边还有不少炼制失败的、含有杂质的次品风铜锭。

看守库房的老狈妖解释道：“这是从西边‘风吼岭’矿脉运来的风铜，质地是不错，但矿里伴生一种‘蚀灵砂’，极难剔除干净，炼制时稍有不慎，灵气传导性就大打折扣，十炉能成三四炉好料就不错了，剩下的只能降级使用或回炉，费时费力。”

林默拿起一块次品风铜锭，神识深入探查，果然感应到其中散布着极其细微、却顽固地阻隔灵气流动的灰色杂质点。他思索片刻，问道：“炼制时，用的是何种炉火？可否试试以‘巽风炉’配合‘乙木青炎’？乙木青炎性温和，生机盎然，或许能以温和渗透之力，缓缓化开那些蚀灵砂的顽固结构，再以巽风炉的旋转风力将其剥离带出，而非强行灼烧剔除。”

老狈妖听得云里雾里，但“乙木青炎”和“巽风炉”他倒是知道，谷内就有，只是平日很少用于炼矿。他将信将疑地记下。

随后的几天，林默在督导试点工程之余，不时流连于黑岩堡的几处生产场所。他并非指手画脚，而是以交流探讨的方式，结合自己在器宗打下的深厚炼器根基与更广阔的见识，提出一些改良工艺、提升效率、降低损耗的建议。从淬火液配比，到符文镌刻时法力输出的波动技巧，再到不同属性材料复合炼制时的相容性处理……

起初，还有些妖族匠师抱着观望甚至怀疑的态度。但很快，当火锤率先采用“寒水润火”法，成功锻造出一批品质明显提升、反噬更小的炎铁斩邪刀，并得到巡逻队交口称赞后；当材料库那边尝试用林默建议的方法处理风铜矿，虽然首次成品率提升不算巨大，但炼制出的风铜锭品质更加稳定均匀后，质疑声迅速被好奇与求知欲取代。

越来越多的匠师、甚至是负责处理灵草炼制简单丹药的药师，都开始主动找上林默，请教各自领域中遇到的难题。林默来者不拒，总能从不同角度给出切中肯綮的建议，有时甚至直接动手示范。他没有丝毫藏私，讲解深入浅出，让这些大多靠经验与血脉传承技艺的妖族匠师们，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到了技艺背后更深层的“道理”。

不知不觉间，林默在万妖谷工匠阶层中的声望，以另一种方式树立起来。如果说之前他因救治伤员和提出宏大方案而受尊敬，那么现在，则是因为他实实在在提升了大家“吃饭的本事”而备受爱戴。工匠们开始亲切地称他为“林师”，尽管林默一再谦辞。

这一日，林默正在为几位匠师讲解一种简化版“聚灵符文”的微雕技巧，以提升感测符箓的灵敏度和续航，敖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林道友，有几位‘客人’，想见见你。”

“客人？”林默收功，有些疑惑。他在万妖谷，除了妖皇、敖青和这些匠师士卒，并不认识其他“客人”。

敖青压低声音：“是谷内几个主要战族派来的代表，还有……两位在族内地位颇高的长老后辈。”

林默瞬间明了。这是他在工匠和底层妖族中积累的声望与影响力，终于引起了万妖谷内部一些实力派族群的注意。他们未必完全理解或支持“引灵斥圣”这等战略，但却看到了林默展现出的、能切实提升族群实力的“技术能力”。在这个实力为尊、资源有限的世界，这种能力同样极具吸引力。

“他们现在何处？”林默平静地问。

“安排在堡内的‘会客岩洞’。”敖青道，“来意似乎是想请你帮忙，为他们族中炼制或改良一些重要的传承法器或战具，报酬很是丰厚。当然，也存了试探与交好之意。”

林默略一沉吟。他无意卷入妖族内部复杂的族群关系，但若能借此机会，进一步展示能力，加深与各族的联系，获取更多支持，对于推行“净光策”无疑大有裨益。况且，炼制过程本身，也是对自身炼器之道的锤炼，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妖族特有的材料与技艺，触类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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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统领引路。”林默做出决定，“不过，需事先言明，我时间有限，需以试点工程与‘净光策’为先。且炼器之事，需根据具体需求与材料，量力而行，无法保证必成。”

敖青点头：“理应如此。我会代为说明。”

会客岩洞内的交谈，比预想中顺利。前来的几位代表虽然都带着族群的利益考量，态度却颇为客气甚至热切。他们提出的需求也并非过分苛刻，多是些族内传承已久、但历代匠师难以完美修复或强化的古器，或是急需一批性能更优的制式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