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底的战斗在第七个小时结束。

亡灵领主的巨大身躯倒在裂缝边缘，漆黑的骨甲寸寸碎裂，深紫色的魂火已经熄灭。那把骷髅巨锤断成三截，散落在周围。

林默站在尸体旁，噬邪剑插在海底岩层中，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刚才那一战，它吞噬了亡灵领主近半的魂火核心，正在进行又一次进化。

混沌之力迅速修复着林默身上的伤势。他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但在混沌之力的运转下，这些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关键的是，在斩杀亡灵领主的瞬间，林默的混沌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亡灵领主破碎的魂火核心深处，藏着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

那是圣光的印记。

虽然被死亡能量层层包裹、伪装，但混沌之力对圣光那种“秩序”的气息太敏感了。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再微弱也能看见。

林默伸手，从亡灵领主的残骸中摄出那点印记。

金色的光点在他掌心悬浮，虽然微弱，却散发着纯粹的、与周围死亡能量格格不入的圣洁气息。

“原来如此。”林默冷笑。

他明白了。

为什么亡灵爆发的时间点和天使“救援”的时间点衔接得如此完美。

为什么亡灵大军主要攻击人类城市，却很少攻击那些被天使“保护”的区域。

为什么亡灵裂缝的分布，正好对应天使降临最密集的地区。

这不是巧合。

是精心设计的双簧。

先用亡灵天灾把人类逼到绝境，制造极致的恐慌和绝望。再让天使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收割信仰和感激。

一黑一白，一恶一善。

绝望中的人们，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那道光。

“演得真好。”林默捏碎那点圣光印记。

他看向那道千米裂缝。裂缝因为亡灵领主死亡而开始不稳定，正在缓慢收缩。但裂缝深处，依然能感觉到庞大的死亡能量在涌动。

更大的亡灵军团，还在后面。

但林默不打算现在进去。

他需要先处理地面上的事。

身形一闪，林默冲出海底，飞向昆仑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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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巅，绿萝正在调息。

她按照林默的吩咐，在昆仑周边清理亡灵。三天时间，她斩杀了数百骷髅战士和腐尸，救下了两批逃到山区的幸存者。

但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亡灵的攻势，似乎有某种“节奏”。它们会猛攻一段时间，然后突然撤退。撤退的时间点，往往正好是天使在其他地方“大显神威”的时候。

就像……在配合演出。

听到破空声，绿萝睁开眼睛，看到林默落在山巅。

“你受伤了？”她立刻起身。

“小伤，已经好了。”林默摆手，直接切入正题，“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将那个圣光印记的事告诉绿萝，以及自己的推测。

绿萝听完，脸色难看：“你是说，天使和亡灵……是一伙的？”

“至少是合作关系。”林默说，“亡灵负责制造灾难，天使负责收割信仰。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可圣光和死亡能量不是互相克制的吗？”

“那是对外的表象。”林默冷笑，“在更高的层面，光和暗从来都是一体两面。都是为了掠夺这个世界的资源——一个要信仰，一个要死亡。”

绿萝沉默许久，才消化这个信息。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现在全世界都把天使当救世主，就算我们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不需要他们说信。”林默看向东方，“我要去太平洋那道裂缝。亡灵大军的源头在那里，控制亡灵攻势的圣光坐标也在那里。只要摧毁源头，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我跟你去。”

“不。”林默摇头，“你留在昆仑，继续协助各地幸存者。但记住，重点不是杀亡灵，是救人，然后把真相告诉那些还有理智的人。”

他顿了顿：“遇到六翼以上的天使，不要硬拼。如果他们问起我，就说我在闭关疗伤。”

绿萝明白林默的意思——他要制造自己“不在场”的假象，然后直捣黄龙。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她还是担心，“那道裂缝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亡灵领主。”

“所以才要快。”林默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门砸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绿萝：“这里面有三道混沌剑气封印。遇到危险时捏碎，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省着用。”

绿萝接过玉瓶，握紧：“你什么时候回来？”

“砸完门就回来。”林默说完，身形已经浮空，“记住，不要轻信天使。他们现在的‘仁慈’，比之前的刀剑更危险。”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撕裂长空，再次飞向太平洋。

这次的目标，不是海底那道裂缝。

是太平洋上空，那道最大、死气最浓郁的“主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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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林默抵达太平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