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小阿拿出蚀月还神丹,她目光落在那玉瓶上,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终于,她伸出那双枯瘦如老藤的手,动作迟缓却稳定地接过了玉瓶。
指节微微一颤,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瓶壁,才低声道:
“修复道基、逆转生机的神丹,老身修行数百载亦曾听闻,深知非大机缘不可得……不想吴小友竟通晓其方,更有心炼制。
这蚀月还神丹亦是滋养神魂的珍品,吴道友如此年轻便能掌握并成功炼制,实属难得。对如今的老身而言,确是……雪中送炭。”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与感慨,却也掩不住历经巨变后的深深疲惫。
她将玉瓶握在手中,并未收起,反而抬眼望向窗外潺潺溪流,眼中掠过一抹悠远:
“说起机缘……倒想起我那师尊。她道号‘镜花神女’,传我花妖一脉核心功法后不久,便飘然云游而去。只留下一句,若有机缘,红尘万丈,终会再见。算来……已六百余载了。”
吴小阿微微一怔,不知她为何在此刻提起师尊。
但那苍老缓慢、字字清晰的语调中,那份跨越漫长时光、沉淀已久的思念与感激,清晰可辨。
他心中不由感慨:
眼前这位垂暮的金丹前辈,数百年前,也曾是承欢师下、对大道充满憧憬的少女吧?六百年的漫长离别,于心思细腻重情如她,那份无处寄托的牵挂,想必更加绵长沉重。
百花仙子似沉浸于回忆之中,声音沧桑而缓:
“师尊她……不仅修为高深,更精擅天机推演测算之道。她知我性情喜静,不擅争斗,离去前曾言,虽我一心避世清修,以求心境无尘,然此非长久之计,于道途必有阻滞。
她……早为我测算过命途,说我修行途中,终将遭遇一劫,名曰‘遇魔而枯’,数百年修行积蓄,恐将毁于一旦……”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吴小阿脸上,那沉静如潭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但师尊亦曾言,此劫并非绝路,劫中暗藏一线涅盘转机。又曰……‘枯木逢春,遇云而苏’。”
“吴道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向往,
“你名‘吴云’。老身不知这‘云’字,是否便应在你身上,但此番际遇——自山林初遇,应邀共赴萧家,遭遇魔修布局,乃至老身被迫动用禁术,散尽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