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萨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短到如果格林回头看的话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但他没有回头。
洛维萨的停顿很快就被步伐的惯性掩盖了过去,她继续走着,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间隔比刚才远了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格林的背影上——白色的睡衣,宽松的剪裁,布料随着步伐的节奏在肩胛骨之间产生细微的褶皱。
那个背影她见过很多次,在不同的光线下、不同的距离上、不同的情境里,但每一次看到,都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某个地方涌上来。
不是心跳加速那种激烈的反应。是那种很淡的、像茶的回甘一样的、需要静下心来才能品出来的甜。
洛维萨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那还是算了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清淡淡的质感,没有遗憾,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清醒的、自知之明的平静。
“我还是想要保留一点点世界树的脸面的。”
格林没有回应,但他的步伐似乎慢了一点——只是似乎,也可能是洛维萨的错觉。洛维萨跟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了一点。
虽然她在格林怀里的时候,那些世界树的威严、世界树的端庄、世界树的“凡界代理人”应有的体面,早就消失了大半。
她在他的怀里会蜷缩、会撒娇、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会发出一些她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脸红的声音。
那样的她,和“世界树”三个字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搭。但至少……至少其他人没有看到不是吗?那就还有必要掩饰……额……收敛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变得轻快了一点。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轻快,而是心里的某块石头被搬走之后、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向上的轻盈。
走廊的尽头是厨房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以及魄罗尾巴扫过凳子的细微声响。
格林推门进去的时候,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的空间,没有回头,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维萨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厨房里的壁炉还在燃烧,魄罗坐在高脚凳上,盘子里只剩最后半块饼干。她的耳朵朝格林的方向转了一下,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格林!”,尾巴在凳子边缘摇得像一面旗。
洛维萨在桌边坐下来,位置和刚才一样,靠窗,面对烧杯和玻璃瓶。她没有再拿起那些魔药材料,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格林走向魄罗的身影。
毕竟观察和记录也是世界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