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翻译过来,大意是:若谈判不成,则武力威慑,必要时可攻占杭州沿海一两个岛屿作为据点,逼迫大雍朝廷让步。若遇强烈抵抗,则焚毁盐场,破坏盐田,让浙江盐政瘫痪。
“好毒的计。”陈野把信折好,“烧了盐场,百姓没盐吃,朝廷就得乱。到时候他们再出来‘调停’,趁机提条件。”
他走出船舱,看着渐渐散去的海雾。另外两条受损的倭船已经被合作社渔船控制,武士们被捆成一串跪在甲板上。
“彪子,”陈野下令,“把这三条船拖回码头,船上的粮食、箭矢全部缴获。人押回杭州,关进府衙大牢——跟王主事、孙耀祖他们作伴去。”
他又补了句:“受伤的咱们的人,立刻送回岸上医治。战死的……厚葬,合作社养其家人三代。”
回到钱塘盐场时已是黄昏。合作社食堂灯火通明,刘师傅带着女工们做好了热饭热菜,等勇士们归来。当十五条渔船拖着三条倭船进港时,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野蹲在码头青石上,啃着第八十五块豆饼——是红姑特意留的,还是温的。他边啃边看盐工们卸货、安置俘虏、清点战利品。
老孙头过来,眼睛红红的:“陈大人,咱们伤了十一个,死了三个……都是好小伙啊。”
小主,
陈野沉默片刻,把豆饼放下:“孙老爷子,他们的名字刻在合作社的功德碑上,让后人记得。他们的家人,从今天起,合作社每月发抚恤银三两,直到第三代成年。”
他顿了顿:“但这仗还没完。松平忠直还有六队船在外面,随时可能再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正说着,郑老大从宁波赶来了。老头一身风尘,但精神矍铄:“陈小子,干得漂亮!那三条倭船被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沿海的渔村都在传,说咱们合作社的‘砖船’打跑了倭寇!”
陈野扶他坐下:“郑老,松平忠直不会善罢甘休。您经验多,说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干?”
郑老大捋着胡子:“按倭人的性子,吃了亏一定会报复。但他们现在摸不清咱们的底——不知道咱们有多少砖船,多少砖炮。我估摸着,他们会先派探子,摸清情况再动手。”
“探子……”陈野眼睛一亮,“那咱们就给他们看想看的。”
他让栓子拿来纸笔,画了张图:钱塘江口布防图,上面标注着“砖船五十条”、“砖炮三百座”、“水师援军三千”。画完了,又写了封假军报:“浙江巡抚陈野呈兵部:倭寇犯境,已被击退。现沿江布防严密,倭若再来,必全歼之。”
“郑老,”陈野把图和信递给郑老大,“您找条去倭国的商船,把这‘不小心’落在船上。再放个俘虏回去——就放那个第七小队的头目,让他‘侥幸逃脱’,回去报信。”
郑老大懂了:“你这是要吓唬松平忠直?”
“吓唬是一方面,”陈野咧嘴,“另一方面,是让他以为咱们的重兵都在钱塘江口。实际上……”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郑老大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拍腿大笑:“妙!太妙了!你这小子,比倭人还狡猾!”
陈野又从怀里掏出个木刻的小鸟——是合作社木工坊做的玩具,翅膀能活动。“这木鸟,您带给宁波的兄弟。以后传信,不用鸽子了,用这个——鸽子可能被射下来,木鸟顺水漂,不起眼。”
郑老大接过木鸟,仔细收好。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
陈野送走郑老大,独自走到盐场海滩。那两块碑——罪证碑和誓言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扛起铁锹,锹柄红绳在夜风里飘。
海上的第一仗赢了,但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松平忠直的六队船,就像六把悬在头顶的刀。
下一局,该看看是“疑兵计”先奏效,还是“倭刀”先落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