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长崎港外的“砖头国书”?

倭国商人们连连点头。有个胆大的问:“陈大人,那松平藩……还能来互市吗?”

陈野咧嘴:“能啊。等松平忠直切腹谢罪,萨摩藩换了个懂事的新藩主,拿着新印信来申请,我就发铁券。”

商人们面面相觑——这话等于判了松平政治死刑。

从舟山岛回杭州那天,合作社食堂摆了二十桌送行宴。不是送陈野,是送老孙头——他被推举为舟山互市的第一任“市监”,要带三十个盐工常驻岛上。

刘师傅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还有合作社自产的各色咸菜。每桌中间还摆着个陶罐,里面是合作社新酿的米酒。

陈野蹲在主桌的条凳上,端着碗米酒,对众人说:“各位父老,咱们在江南这大半年,干了三件事:刨了贪官的根,端了海盗的窝,逼着倭国坐下来讲道理。现在,盐政改了,漕运改了,织造也在改。合作社从无到有,如今有盐工社、渔民社、砖工社、纺织社……加起来超过五千人。”

他顿了顿:“但我得走了。陛下召我回京,江南巡抚的差事,要交给新任的孙大人。”

众人愣住。老孙头颤声问:“陈大人,您……您真要走了?”

“走了还得回来。”陈野咧嘴,“我是云溪伯,封地在云溪县。等京城的事办完,我就回云溪养老。到时候,你们谁路过云溪,记得来我家吃饭——我请你们吃真正的豆饼,管够。”

食堂里一片沉默。红姑忽然站起来,眼睛红红的:“陈大人,您……您能不能别走?杭州百姓需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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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的人多了。”陈野笑了,“云溪百姓也需要我,京城陛下也需要我。但我教你们个道理——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过不下去。合作社的章程立好了,砖窑的技艺传下去了,互市的规矩定下了。以后,你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天。”

他仰头喝干碗里的酒,抹抹嘴:“孙老爷子,舟山互市就交给您了。记住三条:一,铁券章程就是天,谁敢违犯,就用砖砸;二,赚的钱,三成留合作社发展,三成分给社员,四成修路建学;三,倭国商人来了,当客人待,但谁要耍横,当贼打。”

老孙头重重点头,老泪纵横。

第二天清晨,陈野的牛车队伍从杭州出发回京。还是十辆牛车,但这次车上拉的,不是罪证砖,是“功德砖”——每块砖上都刻着一个合作社社员的名字,还有他这半年来的贡献。

送行的百姓从巡抚衙门一直排到城外十里亭。没人喊口号,没人跪拜,只是默默看着车队经过。有人往车上扔鸡蛋,有人塞布鞋,有个老太太颤巍巍递上一篮子刚烙的饼。

陈野蹲在头车上,啃着第九十块豆饼——是那老太太给的,饼里夹着腊肉,香得很。他边啃边朝百姓挥手,咧嘴笑,但眼眶有点红。

狗剩、栓子坐在他旁边。张彪赶车,闷声说:“陈大人,咱们这回回京……陛下会不会怪您擅自动兵?”

“动兵?”陈野咧嘴,“我动什么兵了?剿海盗是水师干的,退倭船是合作社自卫。砖书是外交文书,互市是商贸往来——哪件不是按规矩办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最后几块豆饼,分给三人:“吃吧,吃完这顿,下一顿就到京城了。”

牛车吱呀呀前行。身后,杭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前方,官道蜿蜒,直通北方。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晨风中飘扬。绳上系着的那枚秦老太给的铜钱,叮当作响。

江南的仗打完了,根刨了,规矩立了。但京城的朝堂上,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多少张嘴在等着挑他的错?

下一局,该回去会会那些“讲规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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