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丽塔,你来写。但这次,不要你的华丽辞藻,不要你的夸张渲染。就用最简单的语言,最平实的描述,把这几页纸上的文字,原原本本地告诉读者。”
丽塔愣住了。
这不符合她的风格。
但她看着主编的眼睛,看着那些照片,突然明白了。
这样的文字,不需要任何修饰。
它们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最亮的灯塔,最热的火焰。
“好。”她说。
巴黎,《巫师周刊》编辑部。
那位被阿丝特莉亚特别关照的女记者,此刻正坐在主编面前,面前摊开着同样的照片。
“我们要抢在所有报社前面,”主编激动地说,“你是第一个拍到这些的记者,我们要做独家解读!”
女记者摇头:“不,主编。这不是独家新闻。这是属于所有巫师的新闻。我们应该和其他报社合作,同时发布,让全世界在同一时间看到这些文字。”
主编愣住:“你疯了?这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不需要扬名立万,”女记者打断他,眼睛闪闪发亮,“我需要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这些文字,理解这些文字,被这些文字点燃。”
她站起来,指着照片:“主编,你看看这些字‘属于魔法界一切智慧生命,无论其种族、血统、性别、年龄、魔力状况或社会地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将和那些纯血巫师拥有同样的权利。意味着我的孩子,将不再因为血统而被歧视。意味着神奇动物,将不再被随意虐待。意味着家养小精灵,将不再被视为奴隶。”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这不是新闻,这是希望。而希望,应该属于所有人。”
主编沉默了。
许久,他点头:“你说得对。联系其他报社,同步发布。”
柏林,《魔导报》编辑部。
编辑们正在激烈争论。
“这些文字太激进了!‘权威源于人民’这是在否定魔法部的权威!”
“但这是正确的!魔法部的权威本来就该来自人民!”
“那威森加摩呢?那古老家族的特权呢?”
“就该被推翻!看看这些字‘无论血统或社会地位’!这是平等宣言!”
争论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总编辑拍板:“发。用最大版面,最醒目标题。标题就叫:《平等宣言:魔法界宪法草案首次披露》。”
他环视编辑部:“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我们失去一些读者,可能会得罪一些权贵。但作为新闻工作者,我们有责任报道真相,有责任传播希望。而这些文字,就是真相,就是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纽约,《伊法魔尼观察家》编辑部。
主编看着照片,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说:“联系我们在欧洲的所有合作媒体,我们要做一个全球联播。用魔法网络,用报纸,用广播,用一切手段,让这些文字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全世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我们的记者,从今天起,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挖掘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私生活,不再是追逐那些花边新闻。他们的任务是记录,记录这部宪法的诞生过程,记录改革派的每一步行动,记录这个新时代如何到来。”
罗马,东京,莫斯科,北京……
全世界所有魔法报社,都在经历同样的震撼,同样的激动,同样的抉择。
而当傍晚的报纸开始印刷时—
整个世界,准备好了。
晚上七点,全世界的魔法报纸,同时上市。
不是头版报道,是整个头版,整版只印着三张照片,和简单的说明文字。
第一张照片:扉页,“本法之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
第二张照片:序言,“本法所保障之权利,属于魔法界一切智慧生命,无论其种族、血统、性别、年龄、魔力状况或社会地位……”
第三张照片:附加页,“凡人民对本法任何条款存有合理质疑,有权要求公开审议,有权参与修订过程”。
没有评论,没有解读,没有渲染。
只有照片,和照片下的文字翻译。
简洁,震撼,直击灵魂。
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出现在第二版,只有不到一千字:
“今天,在霍格沃茨城堡门口,我们看到了未来。
不是通过华丽的演讲,不是通过盛大的仪式。
是通过几张羊皮纸,几十个文字。
但正是这些文字,定义了什么是真正的法律,什么是真正的政府,什么是真正的社会。
法律不是统治者的工具,是人民的契约。
政府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威,是人民的服务者。
社会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是所有智慧生命共同的家园。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和她的同伴们,用这些文字告诉我们:新时代不是幻想,不是空谈。新时代有具体的蓝图,有坚实的根基,有明确的方向。
而根基就是人民。
方向就是平等、公正、自由。
蓝图就是这部宪法。
现在,宪法草案即将完成,即将提交。
而我们,每一个读到这些文字的人,都有权知道,有权关注,有权参与。
因为,这部宪法,属于我们所有人。”
文章很短。
但足够了。
因为真正有力量的,不是记者的文章,是那些照片,是那些文字。
当全世界的巫师拿到当天的报纸,看到头版上的照片时——
沉默。
然后是爆发。
伦敦,对角巷。
一个在破釜酒吧做了二十年侍者,每天擦拭酒杯,听客人高谈阔论,自己却因为哑炮身份而不敢发言的中年人看着《预言家日报》头版,手在颤抖。
“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他喃喃重复,眼泪突然涌出。
巴黎,魔法商业街。
一个刚从布斯巴顿毕业,在一家魔药店做学徒,每天被纯血出身的店主呼来喝去的年轻女巫看着《巫师周刊》,眼睛瞪大。
“无论血统或社会地位……”她轻声念着,然后握紧了拳头。
柏林,魔法部附近的咖啡馆。
几个低级职员传阅着《魔导报》,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有权要求公开审议……有权参与修订过程……”一个人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意味着,我们也可以说话?”另一个人问。
“不,”第三个人摇头,声音激动,“这意味着,我们本来就有权说话。只是以前,我们忘了。”
纽约,伊法魔尼附近的巫师社区。
一群来自不同国家,因为血统不纯,因为口音奇怪,因为文化差异,一直处于魔法社会边缘的移民巫师聚在一起,看着《伊法魔尼观察家》,沉默了许久。
然后,一个拉美裔巫师轻声说:“属于魔法界一切智慧生命……无论种族……”
一个亚裔巫师接上:“无论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