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眉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依旧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江福海招供,绝不会只牵扯出谋害苏贵人那点事,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定然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皇上这般震怒,怕是供词里的内容,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不多时,云溪便匆匆赶回,神色凝重:“娘娘,奴婢刚走到半路,就听说了皇上发怒的事,连忙赶回来了。颂芝姐姐也派人来传话,说华贵妃娘娘让奴婢暂且别过去,先在涵秋馆听候您的吩咐。”
“华贵妃姐姐想得周全。”沈眉庄点头,“你立刻去慎刑司那边打探,务必弄清楚,江福海到底招供了什么,竟让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记住,小心行事,别让人察觉。”
“奴婢明白!”云溪应声,转身便要走。
“等等。”沈眉庄叫住她,“顺便去趟咸福宫,告诉听竹,让她暂且留在那里,照看好弘昭,安抚好敬妃和柔贵人,别让她们受惊。”
云溪应下,快步离去。画春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娘娘,您喝点茶,定定神。”
沈眉庄接过茶盏,指尖微凉。她浅啜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江福海招供了什么,她都必须稳住心神,先守住涵秋馆,再想办法稳住后宫,若是后宫因此乱了,才是真的遂了某些人的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溪终于回来了,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进门便躬身道:“娘娘,奴婢打探清楚了,江福海招供的内容,实在是骇人听闻。”
“说。”沈眉庄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江福海招了,这些年宫里子嗣不丰,都是皇后在背后搞的鬼。”云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他供出,前几年有几位低位份的妃嫔怀了龙裔,都是皇后暗中让人在饮食里下了凉性的药,要么滑胎,要么孩子生下来就体弱难养,还有……还有就是纯元皇后的事。”
“纯元皇后?”沈眉庄心头一震。纯元皇后是皇上的元后,早年间一尸两命,宫中一直传说是难产,没想到竟和皇后有关。
“是。”云溪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江福海招供,当年纯元皇后怀龙裔时,皇后故意在她的饮食里动了手脚,导致纯元皇后难产而死,小阿哥刚出生就没了呼吸。”
沈眉庄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她虽早知道皇后心狠手辣,却没想到竟狠到这般地步,连纯元皇后都敢谋害。皇上对纯元皇后素来情深意重,得知真相,难怪会发这么大的火。
“皇上知道这些后,是什么反应?”沈眉庄沉声问道。
“皇上当场就摔了茶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景仁宫的方向骂皇后是毒妇,说她蛇蝎心肠,枉为中宫。”云溪回道,“奴婢听养心殿的人说,皇上已经让人把江福海的供词抄录了几份,还派了御前侍卫去景仁宫,加强了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苏培盛公公正在四处传令,让各宫都安分守己,不许妄议此事。”
“我知道了。”沈眉庄放下茶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你再去一趟清凉殿,把这些消息悄悄告诉颂芝,让她转告华贵妃娘娘,让她务必稳住清凉殿,同时留意各宫的动静。告诉她,咱们按之前约定的来,她那边若有需要,让颂芝直接找你对接。”
“奴婢明白!”云溪应下,转身再次离去。
画春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娘娘,皇后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太可怕了。皇上这次,怕是真的不会轻饶她了。”
“罪有应得。”沈眉庄语气冰冷,“她害了这么多性命,毁了这么多妃嫔的指望,早就该有这一天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皇后是太后的侄女,皇上处置皇后,怕是还要顾及太后那边的脸面。”
正说着,偏殿传来弘暄的声音,小家伙大概是玩腻了,正喊着:“额娘!额娘!”沈眉庄心头一软,连忙起身走进偏殿。乳母正抱着弘暄,小家伙伸着胳膊,见到沈眉庄,立刻眉开眼笑:“额娘,玩!”
“乖宝,额娘陪你玩。”沈眉庄走上前,接过弘暄,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他纯净的小脸上。后宫的争斗,从来都这般残酷,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护好弘暄,让他远离这些血雨腥风。
安抚好弘暄,让乳母带他去偏殿玩拨浪鼓,沈眉庄回到正殿。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苏培盛的声音:“奴才苏培盛,给玉妃娘娘请安。”
沈眉庄连忙起身:“苏公公快请进。”
苏培盛掀帘走进来,神色也带着几分疲惫,想来是被皇上的怒火波及了。“奴才给娘娘请安。”他躬身行礼,“皇上让奴才过来传旨,让娘娘好生打理涵秋馆,看好六阿哥,另外,皇上吩咐,让娘娘和华贵妃娘娘一同协理后宫事宜,务必稳住后宫,不许任何人因今日之事妄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