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果然已经不早了。她起身,对着华贵妃微微颔首:“姐姐,那臣妾就先告辞了。后续的事宜,咱们随时联络。”
“妹妹慢走。”华贵妃起身相送,“颂芝,替我送送玉妃娘娘。”
“是。”颂芝连忙应道,陪着沈眉庄走出殿门。
沈眉庄带着画春,踏上了回涵秋馆的路,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脚步依旧沉稳,只是心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她知道,前路漫漫,风波迭起,但她无所畏惧,只要守住本分、与华贵妃同心稳守后宫,再护好弘暄,便足以应对一切。
回到涵秋馆时,天色已经擦黑。弘暄正被乳母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见到沈眉庄,小家伙立刻挣脱乳母的怀抱,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额娘!额娘!”
沈眉庄心中一软,连忙弯腰将他抱起,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乖宝,等久了吧?”
弘暄搂着她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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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春在一旁笑着道:“娘娘,阿哥从下午就开始念叨您了,奶也不肯喝,饭也不肯吃,就等着您回来呢。”
沈眉庄心中又是一暖,抱着弘暄走进殿内,殿内早已点上了灯火,温暖而明亮,她抱着弘暄坐在软榻上,看着他纯净的小脸,心中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画春端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娘娘,您也累了一天了,喝点莲子羹歇歇吧。”
沈眉庄接过莲子羹,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看着怀里的弘暄,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会护着他,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夜色渐深,涵秋馆内的灯火,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而此刻的养心殿内,烛火通明,皇上正看着案上的废后诏书,眉头紧锁。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清冷,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养心殿拟好废后诏书的消息尚未官宣,寿康宫后侧的小佛堂内,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供着太后的牌位与香火。她身着素色月白绣暗纹旗装,鬓边仅插一支素银簪,周身无半分华饰,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虽姿态虔诚,却难掩眼底的憔悴与孤绝。
佛堂内静得只剩香火燃烧的轻响,她身边的宫人、心腹早已尽数被打入慎刑司,此刻唯有她孤身一人在此为太后祈福。
佛堂外的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紧接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启禀皇后娘娘,养心殿派来内侍传旨,现已在寿康宫正殿等候。”
皇后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下来。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装的衣襟,素银簪在发髻上微微晃动,神色努力维持着平静。养心殿突然传旨,又恰逢身边人尽数被拘,不知是福是祸,她必须拿出中宫的气度来。
“知道了,摆驾正殿。”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空旷的沙哑,无人应答,便独自朝着正殿走去。
寿康宫正殿内,传旨的内侍是苏培盛身边的小夏子,他见皇后独自进来,神色孤清,心中虽有诧异,仍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小夏子,给皇后娘娘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