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赵桂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在骂街,大概是哪家的鸡又拉屎在她家门口了。
苏晴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生锈的惨叫打断了赵桂花的骂骂咧咧。
赵桂花正坐在小马扎上择烂菜叶,听见动静,眼皮子一翻。
刚要习惯性地骂几句“死丫头回来晚了”,视线却猛地定格在苏晴身上。
准确地说,是定格在那条明黄色的裙子上。
那颜色太亮了,亮得赵桂花瞳孔骤缩。
她手里的烂菜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几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赵桂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你……你……”
赵桂花指着苏晴,手指哆嗦,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布料的好坏,的确良,还是这种鲜亮的颜色,供销社里挂着都要好几十块!
“你个丧门星!你哪来的钱?啊?!”
尖锐的嗓音瞬间穿透了半个胡同。
苏晴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这种无视彻底点燃了赵桂花的怒火。
她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等着交钱的宝贝儿子,再看看眼前光鲜亮丽的赔钱货,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不活了啊!”
赵桂花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满是尘土的地面,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家门不幸啊!”
“养了个白眼狼啊!亲弟弟等着钱娶媳妇的,她倒好,把钱拿去买衣裳打扮!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这一嗓子,凄厉,悲惨,穿透力极强。
原本安静的胡同瞬间热闹起来。
左邻右舍的大门纷纷打开,脑袋一个个探了出来。
看热闹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尤其是老苏家的热闹,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怎么了这是?桂花婶又嚎上了?”
“好像是苏晴买了件新衣裳。”
“嚯!那是的确良吧?这颜色真俏,得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