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百货大楼。

这是全县最繁华的地界，三层高的楼房鹤立鸡群，门口玻璃橱窗擦得锃亮。

空气里混合着雪花膏的香气和一种特有的、属于“高档场所”的皮革味。

一楼是副食和日用，人挤人，嘈杂喧闹。苏晴目不斜视，直接上了二楼家电区。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能逛得起这一层的人，大多衣着光鲜，神色矜持。

苏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衣，裤脚还沾着镇上带来的黄泥。

她这一身行头，刚一踏上二楼的水磨石地面，就引来了几道异样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织着毛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个供销社铁饭碗横行的年代，她们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苏晴也不在意，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台黑色的方盒子，屏幕圆润，外壳泛着哑光。

金星牌，14寸，彩色电视机。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一台黑白电视，那都能让半个村的人晚上搬着板凳去围观。

至于彩电？

那是传说中的物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更是赵桂花做梦都想给苏强置办的结婚大件。

苏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玻璃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台，我要了。”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售货员手里的毛衣针一顿，终于抬起头。

她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视线在她那发白的袖口和沾灰的布鞋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同志，看清楚了。”售货员用毛衣针指了指标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这是彩电，不是收音机。”

“这可要好几百块啊，还得要外汇券或者工业券。”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也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估计是没见过，想凑近看看。”

“那可是四百多的东西，顶我一年工资了。”

嘲弄、怀疑、看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苏晴没有解释，也没有窘迫。

她只是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了那一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外加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