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破了夜幕,一捆捆散发着生布浆味道的布料被工人们扛进仓库,随即又被送上裁床。
缝纫机的嗒嗒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没日没夜地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
李大海嗓子哑了,手里拿着大茶缸,满车间转悠,盯着每一个针脚。
王建国跑断了腿,协调着水电和后勤,生怕停一秒钟的电。
苏晴就坐在办公室里,或者是车间的一角。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进度表,手里的笔不断在纸上勾画。
这一仗,必须赢。
一周后,第一批货准时装车。
半个月后,尾款结清。
当那串代表着巨额利润的数字出现在存折上时,王建国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苏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狠狠地竖了个大拇指。
晴天服饰厂的名号,在省城百货公司一炮打响。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厂里的机器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员工也由当初的20多个增加到了40多个。
日子就在这马达的轰鸣声中一天天过去。
苏晴变得更忙了。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盯着车间的小老板,她开始频繁地往返于省城和工厂之间,谈合作,看面料,定款式。
她的穿着也变了。
不再是灰扑扑的工作服,而是换上了厂里最新款的掐腰西装。
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走起路来带风。
张志远这段时间很少露面。
部队的任务重,他有时候半夜来厂里看一眼苏晴。
留下一盒热腾腾的饺子或者一瓶跌打酒,还没等苏晴醒来,人就已经消失在晨曦里。
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
厂子门口的保安换了两拨,最后定下来的是两个退伍的汉子。
身板硬,眼神亮,往门口一站,就像两尊门神。
这天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苏晴刚从省城回来,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下个季度的采购清单。
厂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头探脑地晃悠了半天。
赵桂花手里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布角掀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