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弯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瑞兄弟喝多了,净说些胡话。快些回前头去吧,仔细让人看见,不像话。”
她再次强调了“让人看见”,既是警告,但是听在精虫上脑的贾瑞耳里,却仿佛成了“此地不宜,怕人瞧见”的暗示。
说完,她不再给贾瑞继续纠缠的机会,对平儿淡淡道:“咱们走了。”
便径直转身,沿着来路,步履从容地往回走去,再未看贾瑞一眼。
那背影挺直,仪态万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平儿狠狠瞪了呆立原地的贾瑞一眼,连忙跟上。
贾瑞望着王熙凤袅袅婷婷离去的背影,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气,回味着她那“似嗔非嗔”、“欲拒还迎”的态度(完全是他自己的妄想),只觉得心痒难挠,魂灵儿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搓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脸上露出得意的、淫邪的笑容,自觉此番冒险“表白”,已然成功了一半,那“改日再叙”的“默许”,让他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忘乎所以。
他却不知,王熙凤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的寒意已足以冻结三尺之冰。
她扶着平儿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显示出内心的滔天怒意。
行出一段距离,确保假山那边再也听不见,王熙凤才从牙缝里冷冷吐出几个字:“这作死的畜生。”
平儿忧心忡忡:“奶奶,这贾瑞如此不堪,竟敢……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
王熙凤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假山方向,艳丽的脸上浮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饶了他?哼,他既然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他。你瞧着吧,我若不叫他认得我是谁,我就不是王熙凤!”
她心中杀机已动,一个详尽而毒辣的报复计划,几乎在瞬间已有了雏形。
贾瑞这愚蠢的色欲熏心,已经为自己敲响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