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前面有路……”

林枫笑了。

“对，前面有路。你看到了，所以路就在。”

第二个弯道，是一个急右弯。林枫猛打方向，车身倾斜到几乎贴地。林渊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向左侧，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依然死死抓着林枫的肩膀，指节发白。就在车身回正的那一刻，他的右手从林枫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林枫心里一紧：“哥？！”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不是“搭”，不是“抓”，是“握”。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力度不大，但很稳。像是小时候，兄弟俩第一次一起骑车——林渊坐在前面，林枫坐在后面，林枫害怕，林渊就伸手到身后，握住弟弟的手。

“不怕，哥在。”

那是三十年前——不，是一百万年前的事了。但此刻，同样的温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不怕，哥在”。

林枫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因为他要握着方向盘，他要看着前面的路，他要带哥哥离开这里。

“哥，你的手……能动了。”

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不止手。”

林枫从后视镜里——如果这辆车有后视镜的话——看到林渊的头已经完全转正了，脖子不再僵硬，肩膀不再耸起，连腰都挺直了一些。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解冻”，不是从外面加热，而是从里面——因为“想动”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解冻剂。

第三个弯道，是一个U形发卡弯。林枫减速、降档、打方向、加油门，一气呵成。车身在弯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林渊的身体跟着车身的倾斜自然摆动，不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他在配合林枫的节奏，不是在对抗。

小主，

“你记得吗？”林枫突然问。

“记得什么？”

“小时候你教我骑车。你在后面扶着车座，我骑得歪歪扭扭，你说‘别看脚下，看前面’。我说‘前面有什么？’你说‘前面有路’。我说‘路在哪儿？’你说‘你骑过去，就有了’。”

林渊沉默了片刻。

“你那时候才六岁，腿够不着地，每次停车都要我扶。”

“对，你每次都抱怨‘你能不能快点长大’。”

“我那是抱怨吗？我是担心你摔。”

“你每次都说‘摔了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