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柔中带着焦急的女声传来,随后,脚步声走进了房间。李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暗绣凤纹宫装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容貌秀丽,气质温婉,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难掩华贵。
这就是皇后孙若微,原身的养母,也是这宫里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
孙若微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担忧:“阳儿,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阳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微微一暖。作为孤儿,他从小在部队长大,很少感受到这样的亲情。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想像在部队里那样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一句“我没事”,可刚抬起手,就被脑海里的记忆卡顿了——在这个时代,尊卑有别,他是皇子,对方是皇后,他不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只好学着原身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母后,我没事,就是浑身有点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刻意模仿了原身的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孙若微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心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明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没安好心,还跟他们去赛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后可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疼惜。李阳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真的把原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母后,我知道错了。”李阳顺着她的话说道,态度诚恳,心里却在盘算着,以后一定要离那两个皇子远一点,或者说,要想办法反击,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太医到——”
孙若微连忙起身,让开位置:“快,王太医,快来给阳儿看看。”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箱,对着孙若微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床边,示意李阳伸出手。
李阳依言伸出手,王太医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仔细诊脉。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王太医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太医才睁开眼睛,收回手,对着孙若微躬身道:“皇后娘娘,五殿下脉象虚浮,气息不畅,想来是坠马时震荡了内腑,还有些滞气郁结,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再辅以汤药调理,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滞气郁结?”李阳皱了皱眉,他听不懂中医的术语,但结合原身的记忆,他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胸口受了震荡,可能还有点憋气。
作为侦察兵,他接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对付这种震荡伤和憋气,有一套简单有效的方法。他忍不住开口道:“王太医,你是说,我摔下来的时候,可能憋住气了?”
王太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五皇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点了点头:“殿下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坠马时猛然撞击,气息不畅,确实可能导致滞气。”
“那简单。”李阳说道,然后看向旁边站着的那个双丫髻小姑娘,“你过来,用手掌,从我的后背下方,往上轻轻拍打,力度不用太大,顺着脊背拍就行。再帮我按揉一下胸口,顺时针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语气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王太医脸色一变,立刻阻止道:“殿下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如此随意?而且这般拍打按揉,若是伤了内腑,岂不是雪上加霜?老臣的汤药,自然能化解滞气,殿下只需安心休养即可。”
在这个时代,身体是不能随便让人触碰的,更何况是如此“粗鲁”的拍打按揉,在王太医看来,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甚至是对身体的亵渎。
孙若微也有些犹豫,看着李阳说道:“阳儿,王太医是太医院的老手,医术高明,听他的准没错。”
李阳知道他们是观念陈旧,不理解现代的急救方法。他解释道:“母后,王太医,我这不是胡闹。坠马时憋气,汤药见效慢,这样拍打按揉,能最快地让气息通畅,缓解不适。我以前……以前不小心溺水,就是被人这样救过来的。”
他只能编了个借口,总不能说这是现代的急救知识。
孙若微看着李阳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他昏迷了这么久,醒来后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不再是一味地顽劣,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那个小姑娘说道:“听殿下的,轻点试试。”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上前来,按照李阳说的方法,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刚开始她还很紧张,力度很轻,李阳说道:“再重点,没事,只要别太用力就行。”
小姑娘慢慢加大了力度,顺着李阳的脊背往上拍。没过多久,李阳就感觉到胸口一阵舒畅,之前那种憋闷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他又让小姑娘按揉胸口,顺时针轻轻揉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阳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气息都通畅了,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对孙若微和王太医说道:“你们看,是不是好多了?”
孙若微看着他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眼神里满是惊讶:“还真的好多了!阳儿,你这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太医也有些难以置信,他再次给李阳诊脉,发现他的脉象果然比之前平稳了不少,滞气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他心里惊讶,却还是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