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周围用粗大的原木垒起了坚固的寨墙，了望塔上人影绰绰，巡逻的士兵穿着北燕的皮甲，挎着弯刀，来回走动。山谷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立着几十座冒着滚滚浓烟的高大炉子，炉火熊熊，映照得整个山谷如同白昼。无数赤着上身、瘦骨嶙峋的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着，有的在拉风箱，有的在搬运矿石，有的在锤打烧红的铁块……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而在空地另一边，整齐地堆放着一捆捆已经打造好的长矛、刀剑，甚至还有成片的皮甲和少量的铁甲。更远处，似乎还有马厩和营房，人影憧憧，起码驻扎着数千兵马。

这哪里是什么游骑骚扰？这根本就是一个隐藏在边境线上的、功能齐全的军械生产和屯兵基地。“黑山”，慕容恪偷运出来的铁矿，恐怕大部分都送到了这里，变成了北燕人手中的刀剑。

哑巴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北燕这次敢这么嚣张地扣边，为什么韩奎守得那么艰难。人家根本不是来抢点东西就走的流寇，人家是握着自家门口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利器，有备而来。这黑山营地，就是插在北境心脏上的一颗毒钉。

他不敢久留，打了个手势，三人小心翼翼地退了下来，将看到的一切，迅速用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必须立刻把消息送出去。

就在哑巴发现黑山秘密营地的同时，京城里的林凡，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赵闯大军前脚刚走，后脚，以崔明远为首的那帮文官，就开始在钱粮和人事上各种使绊子，动作又快又刁钻。

“侯爷，户部那边卡着拨给大军的第二批粮草，说是要重新核算，怕有亏空。”王狗剩气呼呼地跑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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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吏部递上来一份弹劾名单，说咱们之前查办逆党余孽时，手段酷烈，冤枉了不少‘清廉官员’，要求复查，甚至……要求释放部分官员。”雷豹也黑着脸进来。

林凡坐在案后，听着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阵冷笑。他就知道这帮人不会安分。打仗打的是钱粮，更是后方稳定。他们这是想从根子上给他使绊子，让前线将士饿肚子，让后方衙门运转不灵。

“狗剩，户部那边谁在牵头？”林凡淡淡地问。

“是崔相的门生，那个姓李的侍郎。”王狗剩忙道。

“哦，他啊。”林凡点点头，对雷豹吩咐，“豹子，去，把咱们之前查到的，关于这位李侍郎他小舅子借着丈量田亩的名义，在城南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卷宗，抄录一份，‘不小心’落到都察院那几个愣头青御史手里去。”

雷豹眼睛一亮：“明白，俺这就去办，保证让他立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