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拂晓,第一支游击百人队携带着火药弩和毒蒺藜潜入山区。陆沉站在了望塔上,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那是他用女帝赐的水晶磨制的。
来了。他低语。
山道上,蛮族运粮队正浩浩荡荡前行。突然两侧坡顶滚下巨石,还不等蛮兵反应,无数箭矢从根本不可能藏人的石缝中射出,专射马腿。
混乱中,夏军如鬼魅般掠走粮车,消失在山林中。蛮族追兵却被地上突然塌陷的陷坑吞没,坑底淬毒的竹签闪着寒光。
报——!探子狂奔至呼延灼帐前,「夏军妖法!从地里钻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爆炸声——游击小队竟用火药炸断了浮桥,将蛮族先锋困在河岸。
呼延灼怒极咆哮:「全军搜山!碾死这些老鼠!」
正是陆沉想要的。
蛮族大军被诱入深山,游击小队却通过地道迅速转移,反而偷袭了兵力空虚的后营。当呼延灼匆匆回援,又遭伏击——这次是从河底突然冒出的水鬼队,将蛮族战船凿沉。
夜幕降临时,陆沉在沙盘上移动着小旗。代表蛮族的黑旗已疲于奔命,青旗却如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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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他对狗剩说,「该用那份‘大礼’了。」
地道已挖至蛮族大营正下方。士兵们抬来数个密封陶罐——那是天工院按陆沉配方赶制的瘟神散,混合了硫磺、硝石及腐烂物。
子时,蛮族大营突然地动山摇!不是爆炸,而是无数地面同时塌陷,绿色毒雾从地底喷涌而出。战马惊嘶,蛮兵咳血倒地,更恐怖的是无数老鼠从地道涌出,疯狂撕咬一切活物。
呼延灼在亲卫掩护下仓皇后撤,却踩中连环陷阱,左腿被铁夹绞断。
将军!亲兵惊呼着抬他上马。
呼延灼回头望去,只见营火缭乱间,有个身影立于远坡——青衣布甲,左臂缠纱,正静静望着这片地狱。
那是呼延灼第一次看清那个夏国妖师。没有得意,没有狰狞,只是那样看着,像在看一堆必须清扫的垃圾。
陆...沉!呼延灼呕着血嘶吼。
坡上的陆沉转身隐入黑暗。在他身后,蛮族大营已化作修罗场。
捷报传回时,萧云凰正在舆图前踱步。听到歼敌八千,自损三百,她笔尖一顿,墨点滴染了蓟北山河。
宣陆沉。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沉进帐时带着一身土腥气。女帝屏退左右,忽然扯过他受伤的左臂。绷带散开,露出溃烂的伤口——竟是故意用腐肉诱老鼠咬出的!
苦肉计?」萧云凰指尖金光流转,为他疗伤,「值得吗?」
陛下说过,为君者当以江山为重。陆沉垂眸,「臣亦然。」
包括让自己变成毒蛇?」她忽然掐紧他伤口,「包括用这等手段?」
陆沉闷哼一声:若毒蛇能护住陛下江山,臣愿蜕皮饮毒。
萧云凰猛地松开手。帐外传来李敢等人的怒斥:臣等请见!陆沉此术伤天和,必遭天谴!
女帝抓起案上战报掷出帐外:「三千对八万!你们要天和,还是要社稷?」
帐外死寂。她转身按住陆沉肩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继续做。朕不怕业障,但你要活着回来。」
又三日,游击战术已臻化境。士兵们甚至发明了地听筒——用陶瓮覆地听马蹄声,预判敌踪。
但蛮族终于学乖了。呼延灼残部收缩固守,派猎犬巡逻,专找地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