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尤其感到后怕。那些账目……女帝竟然连他和赵元之间那些隐秘的金钱往来都查得一清二楚?虽然此刻女帝似乎还没有动他的意思(或许是因为户部暂时还需要他稳定局面,或许是需要更充分的证据),但这把刀,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云凰一口气处置了二十三名中高级官员,几乎将赵元在朝中的核心党羽连根拔起!殿外的广场上,跪满了被摘去冠带、面如死灰的罪官,哭泣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直到再也找不出一个证据确凿、可立即法办的核心目标,萧云凰才停下手,将那份厚厚的奏报扔回龙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她缓缓坐回龙椅,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众卿都看到了。国之蛀虫,社稷之害,便是此等下场!朕登基之初,便曾言道,欲励精图治,中兴大夏。然总有人,为了一己私利,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甚至胆大包天,竟敢刺杀天赐仙使,自绝于天,自绝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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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朕今日便要告诉尔等!以往种种,朕或可念及旧情,或可顾及朝局,稍作宽容。但从今日起,凡有再敢以身试法、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对抗国策者!无论其身份如何,地位多高,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容情!”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必当克己奉公,鞠躬尽瘁!”百官齐刷刷再次跪倒,山呼之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整齐。这一次,是真正的敬畏,是恐惧之下的绝对服从。
“很好。”萧云凰微微颔首,“国朝正值用人之际,诸多职位空缺。朕决定,擢升一批清廉干练、忠于王事之官员,填补空缺。名单稍后由吏部拟定,报朕御批。”
此言一出,许多寒门出身或有才干却一直被压制的中下层官员,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而世家官员们则心中苦涩,知道女帝这是要趁机大力提拔寒门,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影响力,但他们此刻,无人敢出言反对。
“此外,”萧云凰继续道,“盐铁专营之国策,乃强国之本,利国利民。朕望诸位爱卿,摒弃成见,全力推行。若有再敢暗中阻挠、煽风点火者——”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王崇、崔琰等人,“赵元及其党羽,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遵旨!”王崇等人赶紧低头应声,不敢有丝毫迟疑。
“退朝!”萧云凰一甩袍袖,起身离去,留下满殿心神激荡、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
这场大朝会,如同一场猛烈的政治风暴,席卷了整个夏国朝堂。丞相赵元倒台,其党羽被大规模清洗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京都,并向各地扩散,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女帝萧云凰的威望和权势,通过此次雷厉风行的清洗,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公开质疑她的权威,盐铁专营等新政的推行阻力骤然减小。
然而,风暴之后,并非全是晴空万里。
御书房内。
萧云凰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墙外的天空。成功的喜悦和宣泄的快意之后,是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忧虑。
“陛下,秦岳将军在外求见。”女官青禾轻声禀报。
“宣。”
秦岳大步走近,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刚从诏狱回来)。他躬身行礼:“陛下,赵元及其核心党羽已全部收押。但其府中核心账册、以及与各地往来之最机密信件,似乎……被人提前转移或销毁了。我们搜到的,并非全部。”
萧云凰并不意外,淡淡道:“赵元老奸巨猾,岂会不留后手?无妨,今日所获,已足够震慑宵小。那些隐藏更深的,迟早会露出马脚。”
“还有,”秦岳面露难色,“各地豪强,尤其是淮南徐氏、河东公孙氏等,得知京都变故,反应激烈。淮南盐场已全面停工,盐价一日三涨,民间怨声载道。河东那边,则借口矿洞坍塌,停止了所有铁矿供应,甚至……甚至有武装家丁开始聚集操练。”
萧云凰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想用这种方式逼朕让步。”
“陛下,是否让缉私营……”秦岳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不。”萧云凰摇头,“武力是最后的手段。此时动武,正中他们下怀,正好给他们借口掀起更大动荡。而且,缉私营兵力有限,难以兼顾全国。”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陆沉之前送来的那本《基础管理学》和《赤脚医生手册》,目光变得深邃:“陆卿曾说,治大国若烹小鲜。武力镇压不如经济掌控,暴力摧毁不如制度建设。朕,需要更快地掌握那些‘仙界’的知识,更需要……他之前所提的,能快速提高盐铁产量、稳定民心的‘神器’。”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清洗朝堂只是第一步,如何应对地方豪强的反扑,如何真正将国家的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何让百姓得到实惠从而真心拥护,这才是更艰巨的挑战。
她再次走到外卖箱前。箱内,又多了一些金银,以及陆沉需要的几本关于“初级化工”和“简易机械”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