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接受过紧急培训的医官、郎中和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医护兵”,此刻成为了这座临时医院的核心骨干。他们穿着陆沉从现代带来的简易无菌服(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紧张和神圣感),戴着口罩和手套,虽然动作仍显生涩,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使命感。
第一批伤员,主要是谷口封堵战斗中负伤的夏军士兵,被同袍用担架(部分是从现代带来的折叠担架,部分则是临时制作的)飞快地抬了进来。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惨叫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快!抬到这边!”一名戴着AR眼镜的年轻医官,强忍着初次面对如此惨烈场面的不适,按照眼前虚拟影像的提示和语言指引,大声指挥着。他是之前培训中领悟最快的人之一,名叫孙思明,本是太医院一名不起眼的学徒,此刻却被推到了前线。
检伤分类区,几名稍微年长、经验丰富的郎中,在陆沉简要讲解的“检伤分类”原则(区分轻重缓急,优先救治有存活希望的重伤员)指导下,快速检查着伤员的伤势。他们用现代带来的剪刀剪开被血浸透的衣甲,露出狰狞的伤口。
“箭头贯穿肩胛,失血过多,但未伤要害,优先处理!”
“腹部被划开,肠子……肠子快出来了!快!抬到紧急救治区!”
“腿部骨折,疼痛剧烈,但暂无生命危险,轻伤区包扎固定!”
秩序,在最初的忙乱后,开始慢慢建立。
紧急救治区内,景象最为触目惊心。这里摆放着几张由门板临时搭成的“手术台”。孙思明和另外两名医官,正围在一名腹部被马刀划开、肠管外露的士兵身边。士兵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清创!双氧水冲洗!”孙思明回忆着AR教学中的步骤,声音发颤但坚定。他拿起一瓶双氧水,拧开,对着那可怕的伤口冲洗下去。剧烈的气泡和刺激让原本半昏迷的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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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旁边的医官赶紧用力压住士兵的肩膀和双腿。
孙思明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拿起现代的不锈钢镊子和手术剪,开始小心翼翼地清除伤口周围的污物和坏死组织。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进行如此深入的处理,手抖得厉害。但他眼前的AR视野中,清晰的箭头和语言提示不断指引着他:“注意……避开主要血管……清除异物……”
接着是缝合。当他拿起那弯弯的、闪着银光的手术针和特制的缝合线时,周围旁观的传统郎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用针线像缝衣服一样缝人的肚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孙思明咬着牙,凭借着教学记忆和AR辅助,一针,一线,努力地将那破裂的腹部肌肉和皮肤一层层对合缝合。汗水浸透了他的无菌服和口罩,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当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线头,撒上陆沉带来的磺胺粉(一种早期抗菌药),并用无菌纱布覆盖包扎好后,他几乎虚脱。而令人惊讶的是,那名士兵虽然依旧虚弱,但剧烈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成功了……真的可以……”孙思明看着自己的“作品”,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种手法,颠覆了他过去所有的医学认知!
另一边,对于骨折的伤员,医护兵们使用现代带来的夹板、绷带,进行标准的固定,远比过去随便用木棍捆绑要科学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