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是家常便饭。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往往因为一次手抖、一粒稍大的磨料，或者一道难以察觉的内裂而前功尽弃，价值不菲的水晶原料化为废品。但没有人放弃，陆沉带来的那种“格物穷理”的精神，以及帝国对这项技术显而易见的迫切需求，支撑着他们不断尝试，总结经验，改进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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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发生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墨衡没有回家，依旧留在作坊里，对着一组他耗费了半月心血、自认为弧度已近乎完美的镜片组合进行最后的调试。这组镜片包括一片较大的凸透镜作为物镜，和一片较小的凹透镜作为目镜，被暂时固定在一个可调节长度的木质镜筒内。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睛凑近目镜，缓缓调整着镜筒的长度，对准了窗外远处、肉眼望去只是一个小点的皇宫角楼。

起初，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和色差。他耐心地、极其细微地前后移动镜筒，并轻轻转动镜片框架。

突然，模糊的色块开始凝聚、变得清晰！

角楼的轮廓显现出来！虽然边缘依旧有些扭曲，伴有彩色的镶边（色差），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角楼上悬挂的灯笼，甚至隐约看到了巡逻士兵走动的身影！

“成了……成了！”墨衡猛地直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和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效果远不如靖安侯描述中那般神奇，但这确确实实是将远处的景物拉近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俯身仔细观察。没错，不是幻觉！远处的景物被放大了至少三四倍，细节清晰可辨！

“快！快去请侯爷！请院正！”墨衡对守在门外的学徒激动地喊道，自己则如同守护稀世珍宝般，紧紧抱着那具粗糙的木质镜筒，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当陆沉和格物院院正（一位由韩文正推荐的、思想开明的老学士）深夜赶到光学作坊时，墨衡迫不及待地将那具简陋的“千里镜”呈上。

陆沉接过这沉甸甸、做工粗糙的原始望远镜，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按照墨衡的指导，将目镜对准眼睛，调节镜筒，望向远方。

视野中，皇宫的角楼被拉近，虽然成像质量很差，色差明显，视野也狭窄，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这证明，依靠这个时代的技术和材料，完全可以制造出实用的光学观测设备！

“好！墨大匠，诸位工匠，辛苦了！”陆沉放下镜筒，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此物虽尚显粗糙，然已得窥远之精髓！此乃格物院一大功绩，亦是我大夏军国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