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医学革命

这次成功(伤者后续恢复良好,未出现严重感染,愈合速度明显快于单纯用药的类似病例)案例,如同在太医院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保守派依旧占据主流,但一部分像林半夏这样的年轻太医,开始对异域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陆沉趁热打铁,奏请萧云凰批准,在太医院名下,设立了一个独立的 “新医研习所” ,由林半夏等数名思想开放的太医和尤素福、达摩、尼科斯等异域医师共同主持。这里,成为了医学改革的前沿阵地。

研习所的工作是艰难而琐碎的。

首先是理论沟通的障碍。 中医的“阴阳虚实”、“风寒暑湿”与阿拉伯医学的“四体液说”、天竺医学的“三德(Vata, Pitta, Kapha)平衡”、希腊医学的“气质论”如何对应?这不仅仅是语言翻译问题,更是不同哲学观、人体观的根本差异。争论时常发生。

“此患高热、面红、脉洪大,分明是‘阳盛热炽’!”林半夏依据望闻问切断言。

“依我看来,乃是‘胆液质’过多,需放血泄热!”尤素福提出截然不同的方案。

“放血太过凶险!当以‘ Pitta ’ 失衡论,用苦寒草药平息内火!”达摩法师又有不同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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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不得不暂时搁置理论争执,转向更实际的层面——疗效验证。他们对一些常见病、创伤,设立对照,分别采用传统中医、阿拉伯外科、天竺草药或几种方法结合的方式进行治疗,详细记录病程变化和最终结果。

其次是药物与技术的融合。 尤素福带来的外科器械(手术刀、钳、锯、缝合针线)被格物院的工匠们研究、仿制和改进,采用了更优质的钢材和更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达摩法师提供的天竺草药清单,被与夏国本土药材进行比对,发现了许多具有相似或互补药性的品种,丰富了药材库。尼科斯介绍的希腊绷带包扎法和一些简单的夹板固定技术,也被吸收进来。

最关键的突破,发生在对“消毒”和“流行病”的认识上。 尤素福坚持手术前后器械煮沸、伤口用盐水或酒清洗的重要性,虽然他不明白微生物原理,但实践经验证明这能极大降低感染风险。林半夏等人最初不以为然,但在多次对照实验发现,严格清创缝合组的伤口愈合率和患者存活率远高于传统组后,开始被迫接受并研究这套“洁净”流程。陆沉则适时地、以“格物推演”的方式,提出了“微不可察之活物(病菌)致腐致疫”的假说,虽然惊世骇俗,却为这些消毒措施提供了看似合理的理论方向,加速了其推广。

对于《医典》中关于传染病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的论述,结合陆沉提出的“病菌说”,新医研习所开始建议朝廷在疫病发生时,采取隔离病人、焚烧死者衣物、保持环境卫生等措施,这为未来的公共卫生体系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