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迅速分成了两派。
以部分保守派老臣和礼部官员为首的一派,坚持“天罚论”和“隔绝论”。
“陛下!古籍有载,疙瘩瘟乃不治之症,触之即死!此必是边民不修德行,触怒上天所致!当务之急,是立刻下罪己诏,祭祀天地,同时严密封锁永昌郡乃至西南各道,许进不许出!必要时……焚毁疫村,以绝后患!此乃壮士断腕,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为!”一位老臣涕泪交加地陈述,其言论冷酷,却代表了许多惧疫如虎的官员心声。
而另一派,以韩文正、陆沉以及部分务实官员为代表,则反对如此极端消极的做法。
韩文正痛心道:“陛下!永昌郡亦是我大夏子民!岂能未救而先弃?焚村锁道,与屠杀何异?此非仁政所为,更会激起民变,使边境动荡!”
陆沉则站出列,声音冷静而清晰,在这片恐慌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出:“陛下,诸位大人,恐慌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弄清疫情真相,采取科学有效的防治措施!”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所谓‘天罚’,虚无缥缈!臣更相信,此疫乃是由某种特殊的‘病源’(他谨慎地未直接使用‘病菌’一词)引起,通过接触、呼吸或是虫鼠媒介传播!绝非虚无缥缈的天怒!”
他引用了新医研习所正在研究的“病菌假说”和阿拉伯《医典》中关于传染病传播的论述,虽然这些理论尚未被广泛接受,但在此刻却提供了一种不同于宿命论的解释思路。
“因此,臣建议:第一,立刻派遣由太医与新医研习所骨干组成的医疗队,携带药物器械,火速前往永昌,查明病因,尽力救治!第二,由朝廷统一指挥,在疫区实施有组织的‘隔离’,并非简单锁城弃民,而是设立隔离营,将病患与健康者分开,对死者遗体进行妥善(火化)处理,对污染区域进行消毒!第三,严控边境,但需保障物资输入,稳定民心,防止骚乱!第四,通传各州郡,提高警惕,注意类似病例上报,但严禁各地擅自封锁道路,引发全国性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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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的方案,条理清晰,既有担当也有人道关怀,与简单粗暴的“隔绝等死”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堂之上争论激烈。保守派抨击陆沉的办法是“纸上谈兵”,将太医派往疫区是“送死”,甚至隐晦地指责他“罔顾朝廷重臣安危”。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愿往!”